谢庸抬起手，然后猛地握紧成拳。
“……从物理上彻底抹掉那个地方。连同里面的一切活物，甚至建筑残骸。就算这样，病毒孢子仍有可能会渗入地下或海洋，在未来某天，孕育出全新的、更可怕的海洋变异族群。”
实际上，他所效仿的正是《虐杀原形》中亚历克斯•墨瑟在纽约中心车站打碎保管着黑光病毒的试管后所引发的一系列事情。
只不过，纽约不比那座水上都市，无法被直接迅速地炸毁而已。
同时，这个病毒是如此地陌生，完全不同于T病毒，因此侧面证明了成立FBC的紧迫性——并且它还可以让摩根•兰斯代尔获得更大的授权，甚至说不定可以拥有很难得的军权。
那摩根•兰斯代尔成立的就不是FBC了，而应该是黑色守望了。
不过另一方面，谢庸不会说出来的一点是：如果FBC真敢这么干，西蒙斯会终于明白他手上的黑光病毒是个怎么样的威力——才想靠着十个实验体就能搞明白这个黑光病毒？
做梦呢！
等听完他描述的场景，杰西卡只感觉一旦真这样行动了，那将是彻头彻尾的人间地狱，是浣熊市事件的超级加倍版。
每一个单词都像一块冰，砸进杰西卡的脑海里，让她几乎能闻到那想象中的血腥与腐烂的气息，听到那非人的嚎叫。
她的专业素养在疯狂报警，评估着这计划的可行性，而她的人性则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她甚至不敢去细想那些“无法想象的恐怖怪物”具体是什么样子，那会让她今晚做噩梦。
她只是紧紧盯着谢庸，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夸大其词的痕迹，但她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他只是在描述水会流动，火会燃烧。
这个男人，是真的能做到，并且真的觉得这只是一个“方案”。这个认知让她骨髓发冷。
“……我明白了。”杰西卡的声音终于泄露出一丝难以完全压抑的震颤，她极力控制着，指甲几乎要掐进手背，“我会将您的完整方案，一字不差地汇报给兰斯代尔先生。”
结束接头后，她需要一杯烈酒，立刻，马上。
“很好。”谢庸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那么，谈完了公事，该给我的人一点甜头了。”
杰西卡微微一怔，从那片毁灭的图景中被强行拉回现实：“您的人？”
“你现在替我办事，暂时算是我的人。”谢庸的语气不容置疑，“帮我联系一个买家。我知道你门路多。”
“买家？兰斯代尔先生或者美国政府不能……”
“他们买得起，但是会嫌我卖得贵——所以为什么不先让我卖给私企，再让他们视情况把会下蛋的母鸡给抱走。”谢庸打断她，“我要找的是真正的‘私企’，有钱，有野心，而且……不太受规矩约束的那种。”
“既然安布雷拉快要倒台了，我倒是知道三联（Tricell）公司正在大力投资生化武器项目，找到他们现在的负责人。安排一次会面，我要卖点‘有意思’的小玩意给他们。”
“三联？”杰西卡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掩饰下去。她的心思立刻从末日景象转到了更实际的利益计算上。“您要卖什么？”
“一些……他们无法拒绝的好东西。”谢庸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放心，跟刚才说的那个是两码事。我不妨告诉你，我现在很缺现金跟产业。”
杰西卡沉吟了一下，大脑飞速盘算着其中的风险与收益。风险似乎可控，毕竟只是牵线搭桥。
“我会……尝试安排。”她谨慎地回答，这是特工的本能。
“不是尝试。”谢庸摇了摇手指，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是必须尽快安排。因为同样的消息，我会放给我认识的另一个‘自由掮客’。如果她比你更快搭上线……”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杰西卡作为了解过谢庸情报的人，自然知道他要找的另外一个人是谁。
那个穿着红色旗袍，行踪莫测，总能将任务目标得手的女人。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立刻追问，一种职业性的好胜心被激起：“……那又如何？”
“那这份中介的‘奖励’，就是她的了。”谢庸看着她，就像在看一条上钩的鱼，“你知道吗？我虽然没有现钱，但手里有很多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小玩意儿。”
“设计图、样本、专利……随便你拿到哪家生物制药公司或者其竞争对手那里，甚至卖回给摩根，都能拿回值个十几万、几十万美元的奖励，这应该会是很轻松的。”
十几万美元……甚至是几十万美元！
这个数字像一剂强心针，猛地注入杰西卡的心脏！
之前所有关于毁灭、病毒、人性的微弱不适感，瞬间被这股巨大而实在的诱惑冲得烟消云散。
这不再是任务，这是一笔赤裸裸的，摆在她面前的横财！是她辛苦工作多年也未必能攒下的数目！
她那副训练有素的扑克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底闪过一抹无法掩饰的锐利而贪婪的光芒。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脸上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冷漠，而是浮现出一种精明的、近乎饥饿的狩猎般的笑容。
“我欣赏效率，少尉先生。”她的语速快了些许，充满了自信，“告诉我目标的具体名称和您‘商品’的大致类型——不需要细节。相信我，”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挑战的优越感，“我的渠道会比任何‘自由掮客’都更快、更安全。”
她轻轻舔了一下突然有些发干的嘴唇，补充道，仿佛一句优雅的宣战：
“黄小姐确实很优秀，但我的资源，是国家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