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森曾预想过会见到一个浑身大部分被机械替换、冰冷无情的技术神甫。
但他万万没想到,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个…“含肉量”极高的存在。
这是一个身姿窈窕曼妙的女性形体,包裹在一身剪裁合体的淡蓝色修身长袍中,面料看似柔软,却隐隐流动着能量的微光。
长袍毫不掩饰地勾勒出她起伏的曲线,甚至大胆地展露着线条优美的肩膀、手臂以及长袍下若隐若现,光洁的一双美腿——这在与“机械教”三个字相关的任何想象中都堪称离经叛道。
但她的容貌被一个结构精巧的呼吸器部分遮挡,那呼吸器如同镶嵌在她下颌与脸颊两侧的金属鳃管,延伸出几根细长的软管连接至她背后的动力背包。
背包体积不大,线条流畅,其顶部是一个透明的罐体,里面荡漾着青蓝色的、散发着微光的液体。
几根灵活如蟒蛇般的机械触手从背包两侧延伸而出,末端是各种微型的扫描仪、注射器或切割工具,此刻正围绕着她无声地舞动,进行着安德森无法理解的操作。
她拥有一头跟薛帕德差不多的粟色短发,被精巧地编束在脑后,藏在兜帽里,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呼吸器之上,那双眼睛——是纯粹的、属于人类的眼眸,此刻正带着一种混合了好奇与疏离的审视目光看着他,瞳孔是冷静的靛蓝色。
然而,这极具冲击力的“人性化”外观,立刻被几个极其“机械教”的细节打破,营造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美感。
她的腰间并非装饰性的束带,而是一个功能不明的金属腰封,上面悬挂着一只……一只苍白而略显生动的、真正的人类断手!
那手指甚至还在微微蜷曲,仿佛还残留着某种生前的神经反射。
而在她身侧的一个悬浮平台上,一个透明的玻璃培养罐静静漂浮,里面浸泡着一颗完整、活跃、甚至微微搏动的人类大脑!
视神经如同水母的触须般延伸,连接着两颗漂浮在旁的、瞳孔还能转动并死死盯着安德森的眼球!
再加上始终在她头顶附近缓慢盘旋、光学镜头不断变焦扫描的伺服颅骨——这一切都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安德森:眼前这位绝非什么普通的美艳女性,她是欧姆尼赛亚的祭司,是血肉与机械奥秘的探索者,是……生物贤者泰勒玛。
当听到安德森表明来意——请求协助调查并解救可能被机械教同僚技术神甫德尔塔II扣押的薛帕德上尉时,泰勒玛那两道精心修剪过的眉毛立刻不悦地蹙起。
“是谁告诉你可以找我的?”她的声音透过呼吸器传出,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冰冷与不悦,与她妩媚的外表形成尖锐反差。
安德森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感,保持着军人的镇定:“一个中间人。”他自然不会出卖幻影人,尽管双方只是互相利用。
“你如果不说出来,我没有义务帮助你。”泰勒玛冷笑一声,一只机械触手如同毒蛇般探到安德森面前,末端的针尖闪烁着寒光。“而且,我又不是猜不到是谁。”
“如果您真的猜得到是谁,又何必问我呢?”安德森稳住了心神,语气不卑不亢,“如果您愿意帮我,那是谁告诉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能得到什么。”
“那么,我能得到什么呢?”泰勒玛似乎来了点兴趣,收回触手,抱起手臂。
这个动作让她身前的曲线更为凸显,但安德森只感到压力倍增。
“那要看您希望得到什么,我不敢做主观的决定。”安德森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但有星联插手的生物基因实验方面的研究数据与实物样本,在副本方面我愿意分享给您。”
他抛出了第一个筹码,一个对于星联高官来说操作空间很大、但对渴求知识的机械教成员可能极具吸引力的条件。
泰勒玛靛蓝色的眼眸中数据流一闪而过,似乎在快速评估。片刻后,她才慵懒地开口:“唔……也罢,我就不计较这个消息来源了。”
但随即她的语气转为冷淡,“但是,德尔塔II是和我同属苏勒铸造世界的同僚。我不会因为一个陌生的异能者,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去得罪一位同僚。你的筹码,不够。”
“我不需要您去问罪技术神甫德尔塔II,”安德森强调道,“我只需要一个机会,或者一条路径,把薛帕德救出来。她对我们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