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位技术神甫的神殿里救人?”泰勒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难度和直接进行学术交流无异!你提供的价值,远不足以让我冒这个风险,海军上校先生。”
安德森的心沉了下去,但他没有放弃。
幻影人提供的零碎信息在他脑中飞速组合。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抛出那个更具风险、也更具诱惑力的筹码。
“那么,如果我还能提供一个额外的价值呢?”安德森的声音压低了些,“如果您,以及您所在的苏勒派系,需要一些远离帝国耳目……尤其是远离‘火星总坛’耳目的现成驻地,来进行一些……嗯,‘保密性’极高的实验,星联很乐意提供合适的场地和必要的协助。”
话音刚落,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泰勒玛猛地踏前一步,那几只机械触手如同被激怒的眼镜蛇般骤然扬起,锁定了安德森全身要害。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再无丝毫慵懒,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的声音变得极其危险,如同金属摩擦,“就凭你刚才那句话——刺探帝国机密,挑拨机械教内部关系——我现在就可以将你‘分解研究’,你的每一段基因序列都将被记录在案,海军上校先生!”
安德森感到脊背发凉,但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目光。
幻影人的话语在他脑中回响,他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安德森甚至试图挤出一个冷静的笑容,“首先:我知道您的上司,谢庸大审判官回来了,带来了庞大的舰队。但这次随着谢庸过来的机械教是来自你们宇宙的火星?火星好像是你们机械教的总坛之类的?”
泰勒玛的眼神锐利如刀,但没有立刻动手。
“你的命还有三句话的时间。”泰勒玛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我只说两句,”没想到即将遭遇杀身之祸的安德森一脸从容,“第二句:苏勒铸造世界,在帝国版图中似乎偏安一隅?而这次随谢庸而来的机械教主力,是来自火星,万机之神的总坛。”
“他们难道会甘心只龟缩在冥河星团那片区域?影海星域这里资源同样广袤,空间广博,他们就不想‘有效管理’一下?”安德森语速加快,步步紧逼。
“第三句:在这片星域,有什么力量能真正帮你们苏勒系,顶住来自总坛的……‘资源整合’压力?一旦发生内部摩擦,那些暂时‘失去实验室’的、尊贵的苏勒技术神甫们,该去哪里继续他们伟大的研究?”随着一边说,一边想,安德森的思路越来越清晰,“星联,愿意成为你们临时的、且守口如瓶的合作伙伴。”
他说完,微微颔首:“我话说完。贤者大人,是继续谈,还是要了我的命,请随意。”
他立正站好,仿佛等待最终的审判,但眼神依旧坚定。
房间内陷入死寂,只有仪器低鸣和机械触手液压系统发出的微弱嘶嘶声。
泰勒玛那双靛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安德森,内部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动,计算着利弊,评估着风险与收益。
那悬浮在旁的玻璃罐中,那颗大脑的搏动似乎也加快了些许,两颗眼球转动着,一会儿看向泰勒玛,一会儿又死死盯住安德森,仿佛也在参与这场无声的决策。
好消息是,安德森赌赢了。
因为在令人窒息的漫长几秒后,泰勒玛眼中那冰冷的杀意缓缓褪去,扬起的机械触手也慢慢垂落。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走向房间中央的主控数据台,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她知道,这个星联军官抛出的,是一个极其关键而无法轻易拒绝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