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C位的年轻女贵族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丝刻意调整过的、符合“外交”场合的柔和,但内容却如冰冷的钢针:
“星联的来客们,同时也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我们的‘表亲’,”她微微停顿,这个词的选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微妙感,“欢迎你们踏入帝国的领地。我谨代表帝国,以及审判官谢庸大人的意志,欢迎你们的到来。”
帝国的领地!
这个词语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星联代表团的每个人心头。
你们才来半年而已!
但这群另一个宇宙的来客,就把脚下这片属于本地银河系、位于星联殖民地边陲的宇宙空间,堂而皇之地称为“帝国的领地”?!
可这是我们的宇宙!
一股混杂着愤怒、荒谬和被侵犯感的情绪在星联众人心中翻涌。
安德森上校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几位财团代表的眼神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星联的精英们,养气功夫也同样早已炉火纯青——哪怕是年轻的薛帕德。
没有惊呼,没有怒斥,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明显的紊乱
。愤怒被死死压在胸腔之下,化作眼底深处一闪而逝的寒光。
他们清楚,此刻的失态,只会授人以柄,让对方看轻。
更何况……某种冰冷的现实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座庞大得令人窒息、结构复杂精妙远超星联现有工程能力的“星堡”,确实是从对方那个宇宙跨越而来。
它本身就是帝国力量最直观的宣示——至少星联及其神堡议会的任何一个种族,都不会建造一个这么恐怖的人造巨构。
因为其再大几倍,就已经可以跟神堡空间站相媲美了。
至于摧毁它所付出的代价?
情报部门的推演报告冰冷地躺在每个决策者的案头:需要集结整个神堡议会的庞大舰队,付出至少突锐海军主力损失过半的惨重代价,才有“惨胜”的可能。
没有哪个种族,哪怕联合出兵也好,愿意为一座尚未主动对外攻击的星际要塞平均分摊损失了,更遑论让单个种族承担如此代价。
这座金属巨构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战略威慑。
“我是审判官谢庸大人的王座代行,同时兼任帝国新域代总督,行商浪人拉格娜·万·温特。”拉格娜仿佛没看到星联众人瞬间的僵硬,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姿态优雅,带着行商特有的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矜持。
她随即侧身,左手指向身旁沉默如山的白色巨人:“这位是游侠骑士战团二连长,兼代理战团长,马鲁姆·凯多大人。”
被提及的凯多连长,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鸟喙面罩纹丝不动,目镜中的死寂依旧。
在薛帕德看来,他更像一座刚刚被激活了识别程序的雕像。
拉格娜又将手优雅地转向右侧那片猩红:“这位是来自神圣火星,万机神之辉耀下的贤者,赫斯提亚大人。”
猩红的贤者同样沉默。
但在拉格娜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阵短促、高频、毫无情感波动的二进制信号音“嘀嗒”声,从她的方向传来,清晰地在寂静的大厅中回荡了一下,随即消失。
这算是回应?
还是某种内部通讯的泄露?
无人知晓。那深红的目镜,似乎更加专注地“扫描”着星联众人。
帝国方的自我介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程式化完成,压力自然转向星联一方。
安德森上校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介绍了己方代表团的主要成员:军方代表、军工专家、财团经济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