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庸笑够了,把卡片也收好,嘟囔了一句:“不过……给星界军大头兵糊弄糊弄也凑合。”
可惜,神再怎么聪明,他也听不明白,什么是星界军大头——估计在偷听的以莱亚也有些懵。
而搜刮并未停止。
当谢庸走出警察局外面时,他连角落里一只正在啃食墙壁霉菌的、有猫那么大的辐射蟑螂都没放过。
巨大的脚掌快如闪电地踩下,“噗嗤”一声汁液四溅,然后他面不改色地弯腰,用战术匕首精准地剔下几块相对完整的、带着几丁质外壳的虫肉,同样塞进了那个仿佛无底洞的腰包。
神看得眼角抽搐,胃里一阵翻腾。
他见过变种人吃尸鬼,也见过食人族更恶心的食谱,但这个巨人在这个噩梦般的环境里如鱼得水,那种理所当然、如同在超市挑选食材般的平静态度,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更深的不适。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神忍不住讥讽,“还是你那无底洞的腰包需要献祭垃圾才能维持?”
谢庸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斜睨了他一眼:“资源,变种人。每一粒沙子都可能是撬动命运的支点。尤其在这种鬼地方。”
他的目光扫过了前方,又拍了拍腰间的欧格林人版宇宙餐刀:“如果我搜到的东西足够,也可以给你打制一把不错的大宇宙餐刀——这会很有用的。”
神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警察局的后门,重新踏入了被红雾笼罩的、如同噩梦般的街道。
腐朽的建筑轮廓在浓稠的雾气中扭曲变形,空气粘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远处似乎传来几声非人的、拖长的嚎叫,在死寂中格外渗人。
没走多远,前方浓雾翻滚,两个扭曲的身影从中蹒跚而出。
它们穿着破烂、布满不明污渍的防护服,肢体关节呈现出不自然的弯曲,动作僵硬而诡异。
玻璃面罩后,两点幽绿的光芒锁定了谢庸和神。
其中一只鬼人发出嘶哑的咯咯声,抬起手臂,一支用锈蚀铁管和磨尖金属片粗糙制成的投矛,正对着他们。
神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发出低吼,粗壮的手臂抬起,摆出战斗姿态:“是鬼人!小心,它们很难杀死!必须尽快打倒他们,以防他们叫过来更多的同……”
他话没说完,只觉得身边刮过一阵狂风!
谢庸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前一秒还站在原地,下一秒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脚下被踏裂的地砖!
“嗖——!”
刺耳的破空声几乎与他的动作同步响起!并非来自鬼人的投矛,而是来自谢庸手中!
神只看到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亮弧光,在那两个鬼人之间一闪而逝!那光芒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如同凭空出现的闪电,又瞬间湮灭。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两个鬼人保持着投掷和扑击的姿势,僵立在原地,如同两尊被施了魔法的雕塑。它们喉咙里那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戛然而止。
谢庸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两个鬼人身后三步之外,背对着它们。
他缓缓站直身体,右手以一个极其流畅、带着某种仪式感的动作,将一柄造型简洁、刃口流淌着冷冽寒芒的直刀,无声地滑入腰间的黑色刀鞘。
“咔哒。”
轻微的入鞘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清晰可闻。
“跟上。”谢庸的声音平淡无波,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两个僵立的鬼人,迈开步子继续向前,仿佛只是随手掸开了两粒灰尘。
神站在原地,心脏还在为那瞬间爆发的杀意和速度而狂跳。他难以置信地走到僵立的鬼人面前,看向那两个鬼人的脖子。
只见他们的脖颈间,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精准的缝隙,如同用最精密的激光切割出来,正缓缓渗出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
没有喷溅,没有挣扎,只有生命被瞬间剥夺的绝对死寂。
那道银光,竟在刹那间,精准地切断了它们赖以存续的核心——那隐藏在厚重防护服下、被变异强化的颈椎,或者说,某种类似神经中枢的节点!
“咕噜……”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紧。
他看向谢庸那在红雾中若隐若现的庞大背影,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抹除。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念头,甚至下意识地拉开了与谢庸的距离,像一头终于意识到主人有多危险的猛犬,亦步亦趋,沉默地跟了上去,脚步放得极轻。
至于那两个鬼人?它们本就该死了。
神心想,只是这一次,它们死得太过“干净”,干净得让他这个见惯了死亡和扭曲的变种人,都感到一丝心悸。
红雾依旧翻涌,贪婪地舔舐着那两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也吞没了前方那个散发着无形压迫感的巨大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