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双方是盟友,私人恩怨更该放在一边。
他更关心的是杰克这个“本土宇宙土著成为帝国官僚阶级一份子”的象征意义,以及她可能对双方关系产生的微妙影响。
为了打破尴尬,也为了试探,冷凯换了个话题,目光落在杰克身上:“你出现在这里,是准备开始正式上职了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职业化的考量。
如果杰克真要在这个合作要塞里正式上值做事,以她目前缺乏系统训练的状态,恐怕会是个麻烦。
但他不会明说这点,万一对方反呛一句“没教育还不是你们塞伯鲁斯害的”,那场面只会更难堪。
可没等杰克开口,一旁抱着膀子、一脸看戏表情的海玛尔嗤笑一声,插话了。
他粗糙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杰克:“她?正式上值?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没有忠嗣学院那种地方给她回炉重造。”
他毫不客气地看向冷凯,眼神里带着星界军老兵特有的、对“后方官僚机构”效率低下的鄙夷:“很明显,你们塞伯鲁斯也没给她什么像样的‘教育’。现在好了,只能靠我们这些前线打滚的老骨头,一边做事一边当保姆,手把手教她怎么活下去、怎么干活喽……你们呀,真是会给我们找事。”
他这话既是抱怨塞伯鲁斯,也暗戳戳地贬低了杰克的能力。
杰克的脸瞬间涨红,愠怒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海玛尔。
这个爱吹牛的大老粗蛮子!
但更让她憋屈的是,她无法反驳——她确实缺乏那些基础的知识和训练。
冷凯立刻捕捉到杰克的情绪变化,他可不想让海玛尔这把火引到自己身上,连忙撇清:“在此之前,我可没听说过她。”
他迅速将话题引向塞伯鲁斯的组织特性,试图分散火力:“塞伯鲁斯也是个多方势力粘合在一起的组织,有很多小山头,他们都有自己的诉求和分歧,只是要靠幻影人去统合他们。”他隐晦地暗示泰尔庭项目可能是某个“山头”自行其是的结果,并非整个塞伯鲁斯的意志,虽然他自己都不太信。
当然,他绝不会提幻影人本身就是最大的山头和凝聚力核心。
“哈哈,大组织的痹症是吧。”海玛尔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疤痕的、毫无温度的笑容,带着卡塔昌人特有的残酷幽默感,“都一样,哪都少不了扯后腿的蠢货和自以为是的白痴。”他这话看似自嘲,实则范围打击,连带着帝国官僚体系和机械教那些神神叨叨的贤者们都可能被扫射进去。
冷凯心头一跳,可不敢接这个话茬。
谁知道这个无法无天的卡塔昌恶魔下一句会不会拐到机械教身上去?他可不想引火烧身,卷入帝国复杂的内部矛盾。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走廊里只剩下空气循环系统单调的嗡鸣。
杰克靠着墙,眼神冰冷地盯着地面;冷凯面无表情,目光在杰克和海玛尔之间游移,计算着得失;海玛尔则一脸无所谓的痞笑,仿佛刚才挑起紧张气氛的不是他。
沉默像粘稠的胶水,将三人牢牢地、尴尬地固定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
话不投机半句多,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咚!咚!咚!”
沉重、规律、如同攻城锤撞击地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让金属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也重重敲在三人心头。
是谢庸出来了。
那扇冰冷的办公室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一个庞大到几乎填满门框的欧格林身影出现在门口。细长的双眼扫过走廊里的三人,带着一种刚从激烈谈判中抽身而出的疲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审判官的出现,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凝固的沉默。那无形的、弥漫在三人之间的火药味和尴尬,在这绝对的力量和权威面前,被暂时地、强制性地压了下去。
谢庸的目光在杰克愠怒未消的脸上、冷凯职业化的平静表情以及海玛尔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痞笑上各停留了一瞬,粗重的呼吸格栅里喷出一股带着机油和汗水味道的热气。
“都杵在这儿干什么?”他低沉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走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海玛尔,既然你希望晚上才带杰克训练,那她就先跟我去见拉格娜。”
冷凯,”谢庸看向了这位前N7,“最近多热热身,也许很快就要有行动也说不定。”
他巨大的身躯微微侧开,让出通道,让冷凯得以回到其办公室。
擦屁股的工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