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女贤者称赞自己是个疯子,谢庸倍感荣幸。
一丝扭曲的、带着自嘲的笑意爬上他欧格林粗犷的脸庞。
被这位眼高于顶、见惯了宇宙怪诞的机械修会的生物贤者如此定义,在这种语境下,竟像一枚扭曲的勋章,证明他确实行走在凡人无法理解的疯狂之路上。
但这才哪到哪啊!
笑意瞬间被深不见底的疲惫取代,他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发出不赞同的神情。
她只是下意识地认识到这里可能有帝皇的介入。
但我得让她清晰地认识到:帝皇为了让我深耕这里究竟做了哪些事。
谢庸心里想要罪恶地做到这点——既是报复也是发泄,他可以发泄给任何人,但为什么是泰勒玛,这个跟她有过鱼水之欢的女贤者?
大概是……他做好自己上解剖台来释放自己不知何处何时起开始积攒的痛苦吧。
他抬起头,用那双细小但聚光的丹凤眼穿透泰勒玛用呼吸器遮盖下阴晴不定的神色。
对此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揭开终极谜底的沉重继续开口说话。
于是有些心累的泰勒玛很快就听到谢庸说出了另一个惊天大瓜:“但直到某一个瞬间的出现——”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制造着令人窒息的悬念:“才让我知道了帝皇,或者说欧姆弥赛亚也好给我做了一个巨大的局。”
没有犹豫,甚至带着秘密终于可以示人的窃喜,谢庸用巨大的手指灵活地在手臂的万用工具上滑动。
这一次,没有戏谑,没有报复性的快感,只有纯粹的、揭示真相的凝重。
就这样,一道细微的加密数据流传输指示灯亮起,目标直指泰勒玛的接收端口。
“我美丽而智慧的女贤者,让我甚至产生了愿意躺在你解剖台上的危险女人,请告诉我——你觉得这是一个我应该知道或者熟悉的知识吗?”
谢庸问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天气,带着亲切的爱意,却蕴含着比刚才所有亵渎加起来更恐怖的重量。
泰勒玛的核心处理器还在为基因种子的神迹和谢庸的“疯子”论断而震荡,转瞬间就收到了信息。
新的数据包?
比将新宇宙视为游乐场、比窃取并被“净化”混沌基因种子更“惊天”的瓜?
她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深渊边缘,谢庸递过来的不是数据,而是推开最终真相之门的钥匙。
万机神带来的召唤所产生的求知欲与对异端禁忌所布下的陷阱的恐惧在她冰冷的逻辑回路中展开惨烈的拉锯战。
虽然她真的很不想跟眼前这个看起来异端到极致的审判官,实质上也是无法形容的怪物提供的任何知识扯上联系。
她心里这么想,但她的肉体却背叛了她——对知识的好奇是机械教成员的通病,她也不例外。
而且这信息也没有……也没有……什么病毒陷阱啥的——说白了,她就是想看!
她的呼吸透过格栅,带着明显的电子失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带着一种近乎悲壮、被本能驱使的决绝,她再次激活了数据接口,接收了信息。
对于机械的忠诚在终极知识那无法抗拒的引力面前,最终节节败退。
谢庸,我恨你!她狠狠地在心中吐槽道。
于是她还是痛苦地,勉为其难地打开看了一眼。
新的窗口在视界中强行弹出。不再是简单的陈述或实物图片,而是……浩瀚如星海的基因图谱!
精妙绝伦到令人战栗的分子结构式!
复杂到足以让任何生物贤者陷入永恒痴迷的生物电信号传导模型!
植入手术的纳米级动态流程!
这……这是……
就这么一眼,她就已经被吓住了。
她的义眼瞬间锁定了几个核心标识符,如同被无形的磁力捕获。处理器过载的警报在她思维深处无声地尖啸,散热装置发出不堪重负的、更高频的嘶鸣。
实验室的灯光仿佛都因她核心的剧烈运算而黯淡了一瞬。
“想必你认出来了这上面是什么了?”谢庸的笑容里带着浮士德的讥讽。
泰勒玛艰难地点点头。
她的认知模块如同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解析着信息洪流,每一个字节都在冲击着常识的壁垒,碾碎着她身为生物贤者的骄傲。
“这竟然——”她刹那间止住了脱口而出的话语,因为她担心隔墙有耳,哪怕在她的神殿里,都无法自信。
因为这竟然是构成原铸星际战士的三个新器官的生物基因制作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