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冷凯走出顾问室,踏入要塞主通道时,那股混着机油气味和金属锈蚀的空气又开始冲入他的鼻腔。
不过眼下这个味道已经清爽多了
要知道他刚刚闻到的第二好的气味啊……直到现在他依旧感到心有余悸。
此刻的他的脚步沉稳,脊背挺直,当然还是在强忍着第二好未褪去的效力……最开始喝的一杯纯粹的第二好后劲实在太冲了!
那复杂余味,虚假的甘甜,玩过的苦涩,扭曲的舒适,如同烙印般深藏在感官里。
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刚刚带着傲慢,踏入此地的骄狼了。
更像是一个品尝到痛苦,并且打算融入兽群之中的鬣狗……似乎这种痛苦,好像让他稍微有点享受。
甚至无需开口询问方向,刚刚才走出几步,一个靠在通道拐角穿着褪色的星界军军制服的士兵就看到了自己。
这个年纪不大,长着一张大男孩脸的家伙上带着一种混搭着好奇,麻木和隐约恶意的神情抬起沾着油污的手指,懒洋洋的朝通道深处某个方向努了努嘴。
那动作随意的近乎轻蔑,却又无比的明确:消息显然已经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塞伯鲁斯的特工代表要来参加他们的“欢迎仪式”。
而穿行在通道里的也并非只有来自帝国的人。
几个穿着塞伯鲁斯标准工装的技术员或后勤人员,正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边走过。
他们一看到冷凯,眼神里立刻透露出一种无声的、带着紧张的支持。有人甚至极其轻微地,用塞伯鲁斯组织的内部特有手势向他表示了鼓励。
冷凯知道,对于这些来自塞伯鲁斯的基层雇员,帝国方面至少在表面上给予了“军士长同等待遇”——也就是对帝国没有指挥权,但享有基本的“尊敬”。
这“尊敬”体现在哪里?大概是分配食物时不会克扣,工作时不会被刻意刁难致死。
但你说有多友善?谈不上的。
要知道帝国人连对自己人都谈不上友善,动辄就是鞭刑、禁闭和扫厕所——甚至这些已经算是比较痛快轻松的刑罚了。
要知道他们的军法里有一大半条例都是违反即死刑,更痛苦的是做成机仆。
他们真是爱死了机仆!
所以指望这些帝国人能对他们眼中属于“异端”的外来者多么好?简直是笑话。
但米兰达的情报也是挺准确的:迄今为止,确实没发生过塞伯鲁斯雇员被帝国人故意弄死的流血事件。
就算有塞伯鲁斯的特工违纪犯法,他们也只会被安排给米兰达,现在是冷凯处理——惩罚力度将会按照塞伯鲁斯的规矩而定,但一定要调岗!
这一点可以说是谢庸力排众议坚持的——也至少在谢庸的掌控下,这种冰冷的、基于实用主义的和平被双方微妙地维持着。
既然得到了指点,他开始沿着被指明的方向前进,通道里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如同实质。
像星界军士兵多是审视和冷漠,带着一种“看你如何出丑”的潜在恶意;而作为战斗精英同时也有特别重任的暴风忠嗣军则是专注于他们自身,但也用一种好奇和探究的目光看向冷凯。
要塞里有一个跟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又存在感稀缺的团体——技术神甫可以说是对塞伯鲁斯关系最友好同时也是最恶劣的人了。
每个技术神甫都用全身冒油的态度眼巴巴地看着塞伯鲁斯提供的先进科技——但你要想要等价交换得到来自人类帝国的科技他们就一个劲地之乎者也了。
有的人甚至还骄傲地拿二进制语音进行之乎者也。
不过,他们再怎么不情愿,基本的沟通还是必要的,就连他们的领袖赫斯提亚贤者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原因是帝国的有些科技在塞伯鲁斯科学家的眼里确实神奇,但在他们更有效率的排列下效率会更高!
这甚至都已经不是创新了——话说为什么机械修会最忌讳创新这个词?
冷凯想起赫斯提亚贤者上次谈判时,有个随行的高级技术神甫在听到‘优化算法’一词后直接宕机了!
是真的宕机了,眼部直接冒出了火花,然后全身冒出了机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