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达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惊悸和震撼,缓缓收起了注射器。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身体也因为“第二好”的余波而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悯。
她勉力拉开了椅子,尽管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挺直,并且邀请了冷凯一起坐而论道:“坐吧。我们先休息一会儿,恢复一下脸色,然后一起去参加‘欢迎仪式’。”
“我想现在,你至少能在心里有一种准备了。”
看到冷凯同样虚弱无力地拉开了椅子,坐好但不忘洗耳恭听的神情,米兰达认真地总结了一句:“这就是我的一个月来的观察:所有从帝国过来的人们,从谢庸到杂工,无论他们长得多么地五花八门,性格多种多样,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
“痛苦!”冷凯此刻已经感同身受地说出了饮下第二好后最大的感受。
“没错,这也是我最大的感受,”米兰达也欣慰地看到冷凯可以孺子可教,“他们每个人,都在承受着远超我们这个宇宙的人的痛苦——甚至谢庸也是如此。”
“而只要你能缓解他们的一部分痛苦,哪怕你是个无信者,他们再怎么视你为异端,都会有另一部分人会视你为朋友。”
“他们确实……挺痛苦的”当真正的苦酒入喉,经历了一场濒死之旅后的前任N7,现在的塞伯鲁斯特工只有一个问题,“那到底是什么造成了他们的痛苦?”
“我不知道……”被问到这个问题,女特工也是苦笑地摇了摇头,“这应该就是帝国最要命的秘密之一,秘密到任何人都只能宣泄他们自身忍受的痛苦,却不能诉说导致他们痛苦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我们能做好准备知道这个秘密带来的代价吗?”
“我放弃追寻这个问题。”冷凯对此并不感兴趣,他依旧只是个想要把事情做好的特工,“我只需要了解帝国的人正在经受痛苦就够了。”
“果断的选择。”米兰达也承认,完全想要追寻这个问题的结果是极度危险的。
“我想我该走了。”冷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站起身准备走人了。
这一次,他必须要勇敢地面对帝国的力量,同时也要应付好海玛尔•德沃斯。
如果以后真的只能跟他合作……那就要往死里用他——这要求他必须要了解此人。
“不再休息一下,恢复恢复脸色?”米兰达此刻还是给出一个善意的关切。
“没必要了。”冷凯其实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视觉已经恢复到了可以接受的战斗状态。
“那再等等!”米兰达最终还是打开了自己身边的那一瓶好酒。
“砰”地一声,一股沁人的酒香味突然隐晦地出现在两人的鼻翼间,顿时让双方都精神一振。
“哈!我竟然被馋出了一点酒瘾!”闻着这股能让人舒心不少的佳酿气味,冷凯少见地感到喉间蠢蠢欲动起来。
“欸!”
冷凯刚刚被勾起了酒瘾,就见到米兰达突然把琥珀色的酒水倒在了刚刚装过第二好的杯子里了!
“我哪怕不是财团出身,我都知道美酒跟廉价的杂酒不能一起喝!”冷特工此刻一脸无语,不晓得米兰达这是唱哪出。
“相信我,大量的美酒配上一点点杂醇可以让你尝到别样的风味。”给冷凯的杯子装好酒后,把自己斟好酒的杯子递在手里,对着对面遥敬了一杯。
“现在我可以给你祝福了,敬塞伯鲁斯终究能成为主导人类前进的领导者。”
冷凯倒也淡淡地笑了笑,同时抓起了酒杯,回敬了一句:“敬幻影人率领的塞伯鲁斯始终是人类最好的舵手。”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佳酿裹挟着残留的“第二好”残渣,滑入冷凯的喉咙。
入口的瞬间,那顶级美酒的醇厚与复杂香气,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包裹了他的味蕾。成熟果实的馥郁、橡木桶的烟熏气息、一丝昂贵的香料感——这是属于塞伯鲁斯秩序的、纯净的慰藉。
他几乎要喟叹出声,仿佛身体每个细胞都在渴求这甘泉洗刷刚才地狱般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