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吞咽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米兰达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时间仿佛凝固了。
冷凯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死死盯着她,准备随时扑上去急救。
几秒钟后,米兰达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像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整个人剧烈地向后弓起,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双手瞬间死死抓住了扶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可怕的“咔吧”声,仿佛要将那坚固的金属捏碎。
她的头猛地垂下,乌黑的长发瀑布般遮住了她的脸庞。
“呃…嗬…”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呻吟从她喉咙深处挤出。
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控制地痉挛、抽搐,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对抗着侵入体内的剧毒和痛苦。
冷凯能看到她裸露的脖颈皮肤上,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凸出来,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紫色,如同扭曲的蚯蚓在皮肤下疯狂蠕动。
她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而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滚烫的、带着那股刺鼻气味的灼热气息喷在桌面上。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冷凯的手心全是冷汗,他已经做好了呼叫急救或者强行灌下解毒剂的准备。
也别管什么丢脸不丢脸的了,保命要紧!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折磨中,米兰达展现出了她作为基因调整者和顶级特工的恐怖意志力与生理耐受度。
她没有倒下。
尽管全身仿佛被无数针刺、电流灼烧,尽管每一次呼吸都像是酷刑,她那只死死抓着扶手的手,竟然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她用手背,极其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抹过自己的嘴,擦掉嘴角可能渗出的、带着诡异绿色的液体残渍。
然后,她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原本完美无瑕的脸庞此刻一片惨白,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脸颊上。她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甚至微微发紫,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双标志性的蓝眼睛布满了血丝,瞳孔因为剧烈的生理反应而有些涣散,但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不屈服的意志火焰!
她死死地盯着冷凯,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完成了……我的责任,该……你……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硬挤出来,伴随着抑制不住的、痛苦的抽气声。
她面前的空杯,和她那副如同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惨烈模样,就是最残酷的催促和最直接的警告:喝下去,或者,看着塞伯鲁斯在这里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冷凯看着那杯还在冒着诡异气泡的绿色液体,又看看对面那个在剧痛中挣扎却依然挺直脊梁、用燃烧的目光逼视着自己的女人,一股冰冷的寒意夹杂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颤抖的手,缓缓伸向了自己面前那杯同样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第二好”……
冷凯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面前那杯冒着不祥气泡的绿色液体上。
米兰达那副刚从地狱边缘挣扎回来的惨烈模样——灰败的脸色、痉挛的手指、以及那双燃烧着痛苦与不屈火焰的蓝眼睛——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套在他的心上。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机油和化学溶剂的混合气味,此刻不再是单纯的恶心,更像是一种邀请。
邀请他踏入帝国人那无边的苦海。
“该…你…了…”
米兰达嘶哑的声音里,痛苦尚未褪尽,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的眼神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个实验者在等待观察对象踏入预设的场域。
喝?理智的警报仍在尖啸,胃袋因气味而抽搐。但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压倒了它——
理解。
他需要知道,是什么样的绝望,让那些帝国佬把这种毒液当作“勇气之水”?是什么样的痛苦,让哈维那种看着像“正常人”的精神病都需要随身带着圣物匣?
他必须要知道并稍微体会到这一点!哪怕只是片刻的触碰。
冰冷的决意取代了犹豫。
他嘴角没有冷笑,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凝重。
他伸出手,动作不再粗暴,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重,稳稳地握住了那杯粘稠的“第二好”。
在米兰达布满血丝、专注观察的注视下,冷凯深吸一口气——这无疑灌入了更多毒气,引发一阵干呕的冲动——然后,仰头,将整杯绿色的“痛苦浓缩液”倒入口中!
“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