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达先把名贵的好酒放在了自己的一边,顺便介绍道:“这瓶是他们统称叫阿马赛克的好酒,是我第一次登上谢庸的船上后,其中一个中年军官送给我的。”
“当时是第一次见面,他对我行了一个异常古老的哥特式贵族礼节,还在说着完全不着调的拉丁语。”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历史太久了——听说整整四万年呢!有些礼仪细节、发音,甚至还有口音都有些错误和不正宗的地方。”
“我直接给他还了一个更标准的欧式贵族礼节,同时还在交谈稍微纠正了他的一点语法。”
看着冷凯僵硬的神色,米兰达一边把两个酒杯一人一边各放置了一只,接着继续说道:“一开始他还挺不可置信的,但还是对我保持了敬畏和恭敬,然后过段时间我就收到了来自他的一瓶阿马赛克了。”
冷凯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他相信米兰达见到的那个中年军官,和他见到的就是同一个人。
结果一个结局是送她一瓶名酒,一个竟然是表面恭顺,暗中使绊子!
所以财团大小姐出身的米兰达就用她出身时带来的便利解决了一个贵族的专业性问题吗?
好气啊!
但他更气的是,米兰达给他一瓶绿色溶液的古怪液体,却把好酒摆到她自己那一边,什么意思啊?!
看着冷凯眼神中的质问,米兰达却指着绿色溶液说道:“别忘你的欢迎仪式,星界军可不会拿阿马赛克来招待你,所以你喝的一定会是第二好。”
“第二好?”冷凯错愕地咀嚼着这个词。
“一种自酿酒,也不知道他们放了什么东西,让酒液呈现绿色的,但我知道这是星界军最宝贵的藏品之一。”
“而这一瓶是我帮忙治疗一个不幸受到重度外伤的星界军士兵获得的谢礼。”
“重度外伤?”冷凯不理解,“他们没有医疗甲板提供治疗吗?”
“有,但重度外伤的治疗费用,以一个星界军士兵的工资是付不起,”米兰达悠悠地说道,“而继续拖下去的代价,就是让技术神甫将此人判定为{无维修价值}而被做成奴工机仆或者回收一切有机物质的结果。”
“但在我们这里,只是需要几张医疗凝胶就可以转而姑息治疗了。”米兰达感慨地说道,“当时那名士兵已被打成断肢加重度烧伤,若没有塞伯鲁斯的便携凝胶,技术神甫就会直接掀开他胸口——这是帝国神教的常规做法。”
“哼,不愧是帝国。”冷凯冷笑地讽刺了一句。
“不,这更像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他们暂时没有发展或者推广生物凝胶科技罢了。”米兰达对此倒是心知肚明,“毕竟,你无法解释,在他们的宇宙,人类怎么可以活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但我们这里最多活到160岁就是极限了。”
“那你怎么今天,现在才打算喝这瓶第二好的?”冷凯对此不太明白。
“主要是为了你啊,而且,我听说这是最能代表他们星界军生活特质的一种饮料,今天恰好可以试试。”
米兰达也是略显迟疑地打开了绿色溶液玻璃瓶的瓶盖,她发现这瓶盖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临时替代品。
“砰”地一声,随着瓶盖被米兰达打开,一股浓郁而刺鼻的气味直冲两人的鼻腔。
那根本不是什么“酒香”。在米兰达拔开玻璃瓶软木塞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具侵略性的气味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冷凯的脸上。
它混合着像是堆积数日的厨余在闷热天气里发酵而成的腐烂有机物的酸馊、散发着仿佛廉价的油漆稀释剂或工业酒精产生的刺鼻气味、某个下水道生长出的霉菌所产生的土腥味和潮湿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不安的…血腥铁锈味?
这混合的气味是如此浓烈、复杂且极具攻击性,瞬间就盖过了办公室里原本的旧书、熏香和茶味。
冷凯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就用手捂住了口鼻,身体向后仰,仿佛要逃离这无形的毒气。
“操!快盖上!你疯了吗?!”冷凯的声音从指缝里透出来,带着压抑的干呕感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这玩意儿也能叫酒?!这分明是化学武器!
然而,米兰达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她的眉头在气味爆发的一瞬间就紧紧锁了起来,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瞬间涌上生理性的不适,甚至能看到一丝水光——那是被强烈刺激气味激出的泪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