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看着刘光齐满是血的手掌,真的是心如刀绞,哭哭啼啼的说着,越说语气越是坚决豪横,居然一抹眼泪,就要带着刘光齐往办公楼去。
这可差点儿把刘光齐吓死。
玛德!
什么大领导不大领导的啊,他就是为了面子吹吹牛皮,这老家伙怎么入戏这么深啊?这特么老家伙刚二进宫,是嫌死的不够快咋的?还想带着他硬闯厂领导班子的办公室,当面锣对面鼓的怒怼厂领导?
这是嫌他死得不够快,想要直接送他上墙啊!玛德!自己作死别连累他啊!?凭啥倒霉的都是他啊!?
当即,刘光齐就是赶忙拽住了刘海中的胳膊。与此,也是四下扫视了一眼,确定周围没有工人路过,没谁听见刘老狗的这些胡言乱语,这才稍稍放心。
“爸,别!别冲动啊!爸……”
刘光齐赶紧劝阻。
不劝不行啊,这死老狗真要是作妖,去怼了厂领导,那可倒霉了。万一老家伙再一个没控制住情绪,直接翻译证,给厂领导来上几下子,他刘光齐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他再是打点,赵科长也不可能给他外调名额。
外调?
门儿也没有啊!
“爸,咱不是早就说过了吗?咱们爷儿俩认识大领导这事儿,可不能拿出来搁在明面儿上说啊,这是必须得保密的啊,这可是咱们家的底牌。
爸,我这是为了您老好啊。您是当官儿的好材料,算卦的先生都给您说了,那就不带掺假的。您老满肚子才华,浑身上下都是转轴,数不清的好主意啊,还能不懂这些吗?咱底牌那是能轻易露出来吗?指定不能啊,是不是?
再一个……
大领导再大,那也得避嫌不是?您张口闭口就是咱们认识大领导,别人听了怎么想?这红星轧钢厂,除了咱们爷儿俩,哪儿还有什么好人啊,都是大恶人啊,一个赛一个,满肚子坏水,不得背后使坏啊?
是,咱的确认识大领导,大领导也是很赏识咱们爷儿俩,可您这么一整,四九城都知道这事儿。这要是都知道了咱们跟大领导的这一层关系,回头咱们爷儿俩的名声就算恢复了,不是大恶人了。
也升官儿了,可往上走的时候,那可就费劲了啊!
大领导想要提拔咱们,给咱们往上提一提的时候,是不是也有顾虑啊?您是当官儿的好材料,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道理?为了这点儿小事儿,就直接摊牌,不值当的啊!爸……回头别大领导想给咱们使劲,也不好使啊!
到时候,咱们往上走,难度可就上去了。我是没事儿啊,我才二十六,熬一熬,也不叫啥,可您老大器晚成这没错,可也也四十好几了,奔五张的人了啊!
您要是再让耽搁好几年,这还了得?大器晚成,也有个限度不是?这要是一直耽误下去,就算后面您升的再快,那也当不了几年干部啊,是不是?要是这样的话,您这满肚子才华那……那不是浪费了吗?多可惜啊!那可太可惜了啊,爸……”
刘光齐在应付刘海中这老家伙上,也算是老油子了,所以,很快就整出一套词儿,其实这词儿,他都快被的滚瓜烂熟了。
毕竟。
这刘海中刘老狗,他可是太熟悉了。
知父莫若子!
这老家伙,一辈子心心念念,最记挂的,也是唯一记挂的,其实就是一件事——当官儿!
哪天在家里的时候,他不得一天叨咕好几遍?
前些年,本来他有个机会,可以当个小组长的,结果因为跟他竞争的那个,是初中学历,刘老狗只是高小学历,所以被刷下来了,没能竞争过人家,这件事儿,可是让刘老狗喝了很久的闷酒,捶胸顿足,各种的唉声叹气。
持续了估摸着,都得有一个多月两个月。
那段时间,刘老狗吃不香睡不下,体格都瘦了一圈。连他最爱吃的炒鸡蛋,吃着也不香了。所以,怎么对付刘海中这老狗最有效,刘光齐是门清儿。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提及当官儿这事儿了。
一提这茬,老家伙保准上心。
“爸啊,以您老的能力,那没话说。其实,您老可早就该升了啊,不就是因为姓徐的他们嫉贤妒能,嫉妒您老的才华故意不给您老表现的机会吗?这是怕您赶明儿个超过他们去!
这谁看不出来啊?是不是?您现在只是受处罚,可真要是跟着他们硬钢,那可了不得啊,备不住,就得挨收拾挨个狠的,开除厂籍那都是小事儿啊。这厂子里,除了咱们爷儿俩,哪儿还有好人啊,所以啊!
这该小心的,就得小心啊!爸,您听当儿的一句劝,忠言逆耳,您老可得听劝啊,咱可别跟他们硬来啊,这……这犯不上啊!爸……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不是?只要咱们忍一手,这事儿早晚能报回来不是?”
“这……那行,行吧。光齐啊那爸听你的,可是,儿啊,爸看着你受委屈,爸这心里啊,跟刀绞一样的疼啊,真跟碎成饺子馅儿一样啊!光齐,我不落忍啊!我的儿……
都是爸不好,爸害苦了你了啊,我的孩儿……”
刘海中犹豫着点头,可看着宝贝儿子光齐这么凄惨,还是禁不住带着哭腔说道。
“去泥奶奶的吧!你还心疼小爷,你手疼还差不多,不是你昨天晚上大嘴巴子抽我、抡拳打我的时候了,老不死的王八羔子!
不说昨天了,就特么今天中午,小爷都差点儿折在你手里,你个老狗,比畜类还不如啊!虎毒还不食子呢,你个老狗,呸!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真狠啊,奔着要我命去的啊!一回回的,真狠啊你可是……”
刘光齐无比膈应刘海中这一套,心里不由暗骂,对刘海中,他是真的恨透了。要不是这老家伙,他身子骨也不至于这么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