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
他在医院休养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元气没能完全恢复,但体格儿其实已经恢复了有个八成了。再慢慢吃点儿好东西,补补元气也就是了,一般的体力活,是能做下来的,结果呢,被这死老狗好一顿打,昨天带今天就这么两天,他少说挨了好几顿打了。再挨上两顿,怕是两只手都不够数的了。
毫不客气的说。
自己之所以落到现在这一步境地,双手双脚伤成这样,这么狼狈、疲惫,全都是拜这老狗所赐。如此,怎能对这老狗不恨!?只是,刘光齐还是保持着几分理智,心里暗自告诫自己,要忍住,一定要忍住,一天没能从刘老狗那里把家底儿全都给掏空,一天就不能原形毕露。
所以,哪怕是恨得牙根痒痒,但刘光齐面儿上却是始终带笑,一副大孝子的模样。
不知道的人看了,还真以为是父慈子孝。
“爸,您老放心,只管放心。我这身子骨没事儿,扛得住。再说了,这推独轮王八拱,也没想象中那么难,我都摸着窍门了,最多明儿个上午,我就能驾轻就熟,彻底掌握这门活计了。咱实话说,这干活儿不就是一回生二回熟的事儿吗?没什么旁的诀窍,这我……我很快就能上手了,您老别担心。
我以前整天在家里也不干活儿,在科室就在那里坐着写写材料,一呆就是大半天儿,也不好不是?眼下这推独轮王八拱啊,还挺新奇,您还别说,自打从科室出来劳动以来啊,我都觉得我身子骨结实了不少,吃得香睡得也香,咱这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刘光齐笑呵呵的说着违心话,宽慰着刘海中。
“那……那光齐啊,你可得小心着点儿啊,我的儿,你可千万别累着啊,凡事咱掂量着干啊……”
刘海中迟疑着说着。
“放心吧,爸,我没事儿,您老去忙吧,我也去忙了,咱下午下班的时候,在车棚那见。”
眼见安抚住了刘海中,刘光齐心里这才是放下心来,就是急着要去推煤了,毕竟,虽然锅炉房那边给他的任务是一下午三车,但这一车他都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了,还没推到地方,备不住,都可能在下班儿之前完不成第三车。
这怎么行?
因此,就是急着赶进度。
与此。
心里也是对刘海中大骂不已。
玛德!说话怪特么好听,什么叫千万别累着啊?什么又叫掂量着干啊?说的特么这些活儿他刘光齐能做主一样。
干多少活儿,是他能决定的吗?他一个大恶人,不挨大嘴巴子就算是好的了,哪里有挑肥拣瘦的资格啊?还特么千万别累着,掂量着干?这特么说的是什么屁话!站着说话不腰疼,老狗,真不是个人!
“那……光齐,爸帮你一把?”
刘海中说道。
“别!千万别,爸,这到处都是人多眼杂的,您老帮我,再让人挑理不好,您也知道,咱们现在在红星轧钢厂,可是被这些大恶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啊,正瞅着咱们不顺眼呢,备不住什么时候,就给咱们来上一下狠的。
这可不行啊,他们正愁鸡蛋里挑不到骨头呢,您要是搭手,那不是给这些大恶人递靶子吗?可是不行啊!咱们爷儿们不落这个,您说呢?
您老也有自己的活儿啊,您这身体也不好,还是忙自己的活计吧。您不是还有茅房那边得打扫吗?您也快去吧,要是哪里打扫的不周全,恐怕那该死的小组长又会找您老的麻烦吧?这家伙,顶不是东西了。但是,还是那句话啊,爸,小不忍则乱大谋!咱还是多注意点儿,多多忍耐,忍上一手,您说呢?”
“爸,这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刘光齐赶忙拦阻道。
他倒不是不想让刘海中给自己帮忙,毕竟,这样自己也能轻松一点,但是,正如他说的那样,生怕这一幕被有心人看到给大做文章,真要是这样,他可倒老霉了。
毕竟。
严格来说,刘海中有自己的工作岗位,他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做,一个扫茅房,一个推煤,结果扫茅房的跑来帮推煤的干活……
这是太清闲,还是怎么的?算是对厂子里的处分不满意啊,还是怎样!?真要是想收拾他们,从这里面可是大有文章可做啊。
所以。
知道其中的利害,刘光齐自然是心中颇多顾虑,自然也就是不敢让刘海中给自己帮忙了。
“光齐啊,那……那我帮你把车重新装上吧,装完我就走。”
刘海中犹豫了一下,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不用!爸,真不用!”
刘光齐赶紧摇头,他可不想让刘老狗再连累自己了。
“您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您老身子骨也不行不是?这要是有空,自己就多休息休息,我这个当儿子的,现在自顾不暇,想要给您老尽尽孝心,可时间也不允许啊,唉……爸啊,您老别见怪啊。
对了,爸。您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不是说那小组长要让您五天清出茅房吗?您当时说想要雇人来着,找着合适的人选了吗?”
末了,刘光齐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
他倒不是关心这刘老狗,主要这老家伙雇人,那不得花钱啊,自然也就要顺嘴问上一问了。这样,也显得自己关心他不是?显得自己是大孝子啊。
“光齐啊,我雇着了,你不说啊,我也得跟你说这事儿,雇着了,就是我之前的徒弟大牛和小魏,他们年节的时候,往咱们家上过礼,你可能对不上号,但应该见过。”
刘海中笑呵呵的说道。
“大牛和小魏?俩人?爸,您这是……雇了俩?”
刘光齐心里有些不悦,顿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