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老祖宗尖儿”这几个字眼儿,他是真的反感,觉得刺耳极了。想当初,其实这“老祖宗尖儿”,原来是他们这一伙人上赶着巴结聋老太太的时候,吹捧她的。那几年,聋老太太仗着自己的身份行事蛮横,但谁也不敢惹,还真帮他们办了不少事儿,因此,他们当然也是短不了巴结了。
这一来二去的,聋老太太自己都信了,整天吹嘘自己是四十号院儿的“老祖宗尖儿”。这要是搁在以前,也还没事儿。
他们不是大恶人,能和聋老太太相互撑腰。但现在,几次三番下来,现在刘海中一翻译证,根本不怕她,都敢把她腿都给打折了。李家那小子,上次也收拾了聋老太太一回,都这样了,还“老祖宗尖儿”呢?
这老婆子,是一点儿数也没有啊,还大声咒刘老狗绝户,唉!这顿揍,挨的一点儿不冤啊!
“娘啊,您老说的是,对着呢。您是老祖宗尖儿,谁敢把您老怎么着,当儿的第一个不答应。打我这儿,就通不过。不过呢……咱千金之子戒垂堂啊!是不是?还还是多注意点儿的好。
您老千金之躯,多尊贵的身份啊,您可是老祖宗尖儿啊!咱一把年纪了,老寿星,那正是享福的时候,怎么能跟一个下三滥的玩命是不是?犯不上,咱不跟他一般计较,随便用点儿用点儿手段,就能灭了他们!您说是不是?行了,这也不早了,您老快点儿休息吧。”
易中海无奈,也只能乐呵呵的说道。察言观色,眼见聋老太太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当即轻嘘一口气,赶紧说道。
随即,又不放心的重新叮嘱了一遍,也以示对聋老太太的重视。
“屋里的,你可留点儿神啊,照顾好咱娘。夜里别睡的太沉了,咱娘最近身子骨不舒坦,这夜里啊,你就多费点儿心,警醒着点儿。不行等白天再补补觉。”
虽然打心里厌恶这死老婆子,尤其是今天晚上,这死老婆子可是把他们一家给坑惨了,宝贝儿子东旭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啊!更不要说动一手指了,这可是他易中海的命啊,就是为了宝贝儿子去死,他都不带眨眼的。
可是呢……
今天晚上,为了聋老太太,被打成什么样了?就因为这聋老太太嘴欠,自己宝贝儿子挨了一顿打,他都要疼坏了。
可着全院儿,谁不知道东旭是最爱面子的?顶要脸儿的人啊!可是呢,今个儿当着全院儿的住户,跌面跌到家了啊!
这都不是挨揍的问题了,那该死的刘光齐,拿鞋底子打脸,这是羞辱人啊!简直没拿他们当人看啊!
宝贝儿子东旭,哪里受过这个啊?哪里受得了这个啊!?该死的聋老太太,你说你嘴欠个什么劲?要不是这聋老太太还有可倚仗之处,他当时就要跟聋老太太翻脸。当然……要不是这聋老太太还有可倚仗的地方,他跟宝贝儿子其实压根都不会来。
爱咋挨揍咋挨揍,关他们什么事儿!?
总之。
他也是恨透了聋老太太。
只是,这死老婆子好歹也有一重身份,外加人脉够广,路子够野,铁定是能帮他宝贝儿子易东旭摇来一大笔钱,少说几万块是没问题的。他易中海累死累活一辈子,才能挣几个大子儿?比聋老太太一句话差远了!
这是能给他们老易家攒下偌大家业的啊,因此,不得不承认,这死老婆子的安危,还是很重要的。该笼络人心的时候,还是要多注意的。
对这一点儿,易中海那是相当上心。说实话,他自觉愧对宝贝儿子,原本宝贝儿子东旭日子虽然过得艰难一点儿,因为家里就一个粮食指标,虽然是厂子里的二级工,但是工资一直都是紧巴巴的不够花。
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
现在可好,因为他一个主意的失误,宝贝儿子东旭直接成了大恶人,自打成了大恶人以来,宝贝儿子受了多少白眼、遭了多少讽刺,挨了多少打,简直他都说不清了。
“……”
易中海心里愧疚到了极致,要是不帮宝贝儿子整到一笔大钱,外加帮宝贝儿子翻身,把大恶人的帽子摘掉了,他哪有脸跟宝贝儿子相认啊。
虽然当了大半辈子的老绝户了,知道自己其实不是绝户,有儿子儿媳孙子孙女,有一大家子人,心里暖呼呼的,但还是想要父子相认的。这简直是他的心病一样,折磨的他成宿成宿的睡不踏实。
一想到宝贝儿子让自己害惨了,他就难过的直抽自己大嘴巴子。所以,聋老太太这里的钱,他是一定要帮着搞到手的。
对易中海这些小心思,聋老太太当然是一无所知,听了这些话,她无比的感动,只觉得是宝贝儿子在意自己,对自己的一片赤诚孝心,有中海这么孝顺的好大儿,又是给她淘药,又是给她炖骨头汤、葱爆羊肉的,以后日子差不了。心里,十分的高兴,脸上也是带着笑。
“放心吧,老头子,我指定得照顾好咱娘啊。这还用你说?就算你不叮嘱,我也差不了事儿,这么多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你跟孩子们也快回去吧,咱都早点儿歇着。”
前一大妈心里一百二十个不舒坦,但也还是违心的回应着,毕竟,养老金还没到手,现在硬碰硬,犯不着。
在她眼里,也就养老金这么唯一一件大事儿,其他的都不在乎。等养老金拿到手,她自然会让易老狗知道知道他究竟才特么的几斤几两。
“嗯,那就好啊。老伴儿啊,有你这句话,我就心安了,你办事,我一向还是很放心的。这么多年啊,咱娘都是你照顾,照顾的也是一直都很好。那这段时间就辛苦老婆子你了啊,娘啊……我走了啊,先回前面院儿了。
您老好好休息。等明儿个早起,我再来看您老。”
说着。
易中海就转头往屋外走,还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一旁跟木头桩子一样站着的傻柱,心里有些厌恶。
这个该死的死废物,简直是个废物点心,关键的时候根本顶不上,特么的废到家了。何大清的小子,不该这么废啊!
虽然易中海知道傻柱之所以不抗揍,打不过刘家那一帮人,脑子不好使是其次,主要是浑身五劳七伤,今天早上、傍晚都挨了揍,根本使不出力气,自己这里不也一样?
可是,心里就是不舒坦。
在他看来,傻柱就是自己家的一条狗!就是应该为自己家冲锋陷阵,哪怕还有一口气在,都不能让自己老易家的人伤到一根寒毛。可现在呢!?自己挨揍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害得自己这一家三口,全都是挨了揍。
简直是罪该万死!
太特么该死了!
这个混账东西,就该帮他宝贝儿子挡下那鞋底子才对啊!他挨揍没事儿,他宝贝儿子东旭可不能受这羞辱啊。
这傻柱好歹也是南锣鼓巷的小跤王啊,身子骨根底还在啊,打架打不过,挨揍还不行吗?真是个死废物!
对傻柱,他是无比的失望。
对这位手下唯一猛将,易中海真的是极度的失望,失望到家了,但却也不好翻脸。毕竟,一来以后多少还有用到这傻柱的地方,尤其是棒梗和聋老太太的药方,还没淘弄到手,不能翻脸。
二一个……
这傻柱脑子也不好使,一阵儿清醒一阵儿糊涂的,真要是他多训斥两句,这狗东西也跟刘老狗一样翻译证,那可特么完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