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听你这意思，是做过的事儿不承认了是吗？你可是亲口告诉我，说小李师傅在院子里怎么张狂，目无领导，各种言语中伤，说什么此风不可长，必须要处分。而且，当时可没少给我出主意啊，又是让小李师傅去扫茅房，又是推独轮王八拱的。
现在，都不承认了是吗？当时，老刘同志！不！刘海中！你当时可还没犯癔症，这些话，我们总能追究责任的吧？”
李怀德冷笑问道。
“我……我……主任，您这是哪里的话？我根本听不懂啊？我跟李长安我们是门对门的邻居啊，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就算闹了什么……什么不愉快，也不可能想着这么拾捯人家孩子啊。
我的大主任啊，我们老刘家世世代代都是本分良善呐，可没有作奸犯科的大恶人呐，我的主任呐。
我刘海中在厂子里，那也是本本分分，任劳任怨的好人呐，我怎么可能说那些话啊？不能的啊……你们不能把一个好端端的同志，说成是大恶人呐，我的主任呐，不能啊……咱们可不兴这么干啊……”
刘海中哭丧着脸说道。
反正现在就一个字——赖！
这事儿就他跟李怀德这家伙知道，只要他抵死不承认，李怀德能把他怎么着？
“呵呵，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怀德都被气笑了。
“好小子，当时说的那叫一个顺溜，跟背词儿一样竹筒倒豆子，各种损招层出不穷。现在不认账了？可是……有用吗！？刘海中，我就问你一句，有用吗！？就算没有这事儿，只要我们厂想要追究你的责任，就之前你办的那些破事儿，你以为你能没事儿？吃不了让你老小子和你那儿子兜着走！
你还装上好人了，你特么是好人堆里挑剩下的！你还好人！你要是好人的话，会被厂子处分？整个红星轧钢厂一万多人会没人为你们打抱不平？怎么着，红星轧钢厂是我们几个的一言堂了是吗？
我告诉你，不是！任何工人师傅，都有说话的权力！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一万多人，除了你们几个被处分的，其他都是大恶人？故意欺负你们！？想什么呢？
而且……”
说到这里。
李怀德略微顿了一下，随后就是冷笑着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我也不怕告诉你，老小子，我早就防着你这一招了，我办公室里可有一台录音机，为了防止你变卦不认账，从你进门说事儿开始，我就已经悄悄按上了。你的每一句话，都录在上面了。跟唱片似的，想要什么时候放，想要什么地点放，都能放出来。
你不认？没用！我有物证！
王科长！去！把我抽屉里的录音机拿来，让杨厂长、徐副厂长……大家伙都听听，省的以后谁说我李怀德屈枉了好人。
老王，你作为保卫科科长，在咱们厂子里，那是有很大权限的。这样，你也听一听。完事儿以后，也甭把这刘海中往保卫科室带了，直接喊上几个保卫科员，把这老家伙给送去派出所。录音机作为物证，也一块带回去。
另外。
他儿子不还没来上班吗？这事儿也跟所里同志说一说，我看刘海中这老家伙不老实到这种程度，骨子里已经坏透了，也没必要继续给这爷儿俩什么机会了。让所里的同志，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是。”
王科长应了一声，就往办公室里面走。
“唉，老刘啊老刘，你说你好好一个七级锻工，怎么就不知道老实本分呢？整天想着坑我们厂子的先进工人小李师傅，你这可真是……”
徐副厂长啧啧摇头。
“上一次诬陷小李师傅，这一次又献毒计，还泼脏水，这都够二罪归一了。老刘啊，以后眼睛擦亮点儿，清清你脑子里那些坏水，唉……不过，估计也没以后了吧，你说是吧，老杨？”
李长安到厂子里时间不长，还没赶上评选先进工人，但是，徐副厂长这句话无疑等于是定下了基调。而且，李长安到厂子里以后，这么短的时间做出这么多的贡献，也的确是够得上先进工人的标准。
“的确是没以后了。上一次的事儿，其实就够了，本来还打算给他们一个机会，再加上小李求情，哼哼……可惜，他们不知道珍惜啊。那就算了吧！”
杨厂长阴着脸说道。
他是真的气。
这狗东西，真毒啊，这孩子啥毛病没有，一点儿错没犯，全厂职工都对他很是尊敬，在厂子里人气儿比他们几个领导班子成员都强。结果这家伙一个劲儿的泼脏水，憋着坏呢，又是让长安这孩子推独轮王八拱推煤，又是扫茅房的。
这特么是逼着哑巴说话咋的？
真以为长安家没长辈主事儿了是吗！？混账东西！
在厂子里这老家伙都敢扇阴风点鬼火，何况是在院儿里，以前长安指不定怎么被挤兑呢。一想到这些，杨厂长就感到心疼，也感觉愧疚，对不住自己的老大哥长安他爸，也对不住刚刚过世的大嫂。
他是真的怒火中烧。
不过。
他之所以配合着徐副厂长一唱一和，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吓唬刘海中。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什么录音机？没影的事儿！
的确。
录音机，四九城那指定是有的。但他们厂办公室里，哪有那玩意儿！？老李一开口说这话，他们就都明白了。
这是在诈刘海中这狗东西。
他们明白，王科长自然也是明白，他是保卫科的，其中一项就是保卫厂子里的财物安全。厂子里有啥值钱物件，他能不清楚？
说实话。
这年月，一台收音机就够值钱的了。何况是录音机？那玩意儿，他都只听说过没见过，录音设备和录音机还是有区别的。估摸着一台录音机不会比电视机便宜，李主任真有这东西，那指定当成宝贝，可能当个普通物件就放在办公室吗？
而且。
办公室放这玩意干嘛？也用不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