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啊?满意就好,刘领导满意那就很好嘛……你满意,我的腿这不就保住了吗?是不是啊,刘领导?”
李主任依旧是笑呵呵的说道。
说到“刘领导”三个字的时候,更是着重咬字眼。
“我……李主任啊,我真不是那意思啊,你是知道的,我是好人啊,老实本分,怎么可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对您,可一向都是十分尊重的啊。
徐副厂长,您帮着说句话啊,徐副厂长……”
刘海中听到李怀德阴阳怪气,更是心里发慌,急忙向一旁的徐副厂长求救。
“呵呵,找老徐说情也没用。老徐跟我一样,现在也是被你撸下来了,我们老哥儿俩都是普通工人还不如的、随时游离在被开除厂籍、砸断腿的危险边缘啊。
您这当大领导的,让他帮着求情,那可不是本末倒置?再说了,我就一个破扫茅房的,您这当大领导的,跟我解释个什么劲呢?是不是?”
李主任笑呵呵的说道,一副满脸赔笑的样子。看得刘海中心里愤怒无比,这挨千刀的李怀德,是死咬不松口啊,他恨不得跳起来给这家伙两拳,玛德!上次高价卖他自行车票,还是二六的这事儿,他还没找这家伙算账呢。
只是。
他也不是没脑子的傻子,这阵儿清醒过来,也知道不能硬扛,所以,只能继续告饶求助。
“杨厂长,您看……”
“甭看了!什么杨厂长不杨厂长的,这里没有厂长,也没有副厂长,都是小字辈的,小李、小徐、小杨……对了,还有小王。我们老哥儿几个,可都是让您这位大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直接把我们给撤下去了。
刘领导,您这还给我们赔礼道歉,还让我们帮着说情,这不是寒碜我们哥儿几个呢吗?我们啊,现在不求别的,能保住厂籍,端住饭碗就行了。不然,我们真就得在您家楼下搭窝棚住下去了,有工资在手,甭管多啊少啊的,好歹也是有口饭吃不是?怎么着,也能租个房不是?
横竖我们这些当大老爷儿们的,也不能让自己老婆孩子流落街头不是?
刘领导,您就甭求我们高抬贵手了,是我们得求您老啊,您得高抬贵手,才有我们这些小字辈儿的立足之地啊,不然,您老不点头,我们在四九城连一片儿瓦也落不着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我的刘大领导!?”
李主任可不惯着他,依旧是话里夹枪带棒。
“是啊,刘大领导,您可千万别开除我们啊,要是连厂籍都给我们开了,我们可怎么混下去啊以后?
这备不住,就得打零工,可我们又没有泥瓦匠之类的手艺,这弄不好都养不了家啊,您高抬贵手,千千万万的要高抬贵手。”
徐副厂长也是冷笑着附和。
“我……我……”
刘海中被挤兑的都快哭了,恨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子。该死的,怎么这个节骨眼犯癔症了呢?但这能怪他吗?谁让该死的李怀德不配合呢?要是配合着他们爷儿俩把李长安给收拾一顿,给他们恢复工作岗位,并且进行提拔重用多好啊。
明明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啊。
怎么就非得走到这一步呢?
这个李怀德,简直是脑子有病!没事儿你上赶着巴结一个破厨子,你这不是有病吗?!
唉!
今天这事儿,可怎么办啊!
“李主任,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真不是啊,我……我当时都犯癔症了,我……我当时跟疯子有什么区别啊,谁能跟一个疯子计较呢,疯子的话,不作数的。一般人都知道,您老几位可是咱们红星轧钢厂领导班子啊,在场的不是副厂长就是厂长,可别跟我一个大老粗一般计较啊。
我当时疯疯癫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您老几位高高手,高高手吧。”
刘海中急中生智,急忙做罗圈揖。
“哎哟嘿!大领导,我的刘大领导,您这……这不是折我们的寿吗?可不带这样的啊,好家伙,您老给我们作揖,我们是不是得大家一块给您老磕一个啊?不然,多显不出对您的尊重啊?”
李主任嗤笑一声。
他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不吃刘海中这一套,在场的领导也都无动于衷,他们又都不是傻子,谁吃这一套?
“我……”
刘海中张口结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又是懊恼,又是悔恨,又是嫉恨。懊恼的是怎么这么好的计策毁在李怀德这里了,悔恨的是自己怎么没控制住理智,这个时候犯了癔症,还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至于嫉恨,自然是嫉恨李怀德等人抓住他的小辫子不肯松手了。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嘛……
放过他这一次,能咋的?
“有了!”
刘海中急中生智,也顾不得许多,一咬牙一跺脚,直接抡动巴掌左右手“啪啪”给自己抽上耳刮子了。
一边抽,还一边痛哭流涕。
“各位领导啊,高高手啊,我是真不知道怎么的,就犯了病,说了那些胡话啊,我……我是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啊,各位领导啊,高高手吧,你们这么大的身份,不能跟一个糟老头子、死疯子一般见识啊。
李主任啊,我在这里跟您道歉了啊,高高手吧……”
刘海中一边抽自己,一边眼泪鼻涕哗哗流。他是真的哭的挺惨,不过,不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忏悔,而是在哭自己这次计划失败,没能当上官儿。这特么照这样,靠自己的话,得啥时候才能恢复工作岗位,摘去大恶人的坏名声,成为一名干部啊?
他的仕途咋就这么不顺呢?
要不自己跟宝贝儿子光齐说说,让他去跟大领导求求情?让他当个官儿?哪怕小组长也行啊。可是,光齐说过啊,这事儿得自己解决,而且,他今儿个早上可是信心满满的跟光齐打了包票的啊,说等着听好消息。
哪特么有好消息啊?
他自觉都没脸去见宝贝儿子逛起了。我的天爷啊!活活要把人给难为死啊!
刘海中是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嗷嗷哭,哭的声音越来越大,是越哭越伤心。自己可是当官儿的命啊,这可是天桥瞎子亲口说的啊。怎么自己都四十多岁了,还没混上个小组长啊,而且,不只是这样,他这个老实人还得被这群坏人这么欺负。
大器晚成,也该成了吧?难道真得老的跟姜子牙一样,才能迎来转机?说实话,他都怕自己活不到那岁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