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啊。
他是可以扛下这事,可一旦这件事彻底追查,他八成要完犊子了。那还怎么通过生产任务这事,帮着宝贝儿子东旭摘掉大恶人的臭名声?
知子莫若父!
易中海很是清楚,就凭自家宝贝儿子东旭那点钳工技术,根本不够看,说是二级钳工,可其实那是借了前几年的光,当时大家普遍往上调了一级。东旭的二级钳工,和他这个八级钳工,是一个样,水分不小。
所以。
没了他撑腰,宝贝儿子东旭是绝无可能借着生产任务摘掉大恶人这个臭名声的,处罚会有时限。但是,没了他,大恶人这个臭名声,宝贝儿子东旭却是一辈子都要背负!
还有宝贝孙子棒梗。
以及小当,还有儿媳淮茹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
都要受到影响。
“我不该啊!悔不当初!当初我不该打李长安那小子的主意,可笑我易中海常年打雁,不曾想,却被大雁啄了眼。没想到这小子看着人挺面,实际上却是一块铁板,还是烧的通红的那种!
一下就把我一家子都给废了啊!唉!我不该啊!真的不该!我要是早知道东旭是我儿,哪里还会打这个主意,我的家底儿都给他也没事儿啊。
唉!话又说回来了,我要是早知道东旭是我儿,也不会在教他手艺的时候藏私了啊!东旭这孩子聪明,我要是认真教,现在怎么也得是个四级工了啊。工资比二级工,高着不少,也不至于日子紧巴啊。
不该啊!我不该啊!唉!这事儿指定是漏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当时就该和那老钱头儿说一声,在一旁跟着啊。这样指定不会出问题。
我……唉!”
易中海脑海之中,念头纷杂,刹那之间,将各种可怕的后果都过了一遍,隐约之间,竟有几分悲凉涌上心头。
虽然刘海中还没有醒来,还没有彻底的两人对质,可他却清楚,八成自己这一关是过不去了。
“可惜啊!还没给我儿东旭摘掉大恶人的臭名声,这一声‘爸’,我怕是听不到了。唉!我的儿啊!爸对不住你,只能送你到这儿了,往后的路,得靠你自己了啊!爸没本事,帮不了你了!”
一瞬间,易中海心气都要散了,虽然强撑着身躯不动摇,但精气神却一下散了不少。只是强自咬定牙关,打算真扛不过去,就自己一力承担了一切后果。
就连脸色,也都灰败了些许。
只是。
他今天也是五劳七伤,脸都胀了一大圈,所以,不仔细看,却也看不出来。即便是闫埠贵,也没察觉什么异常。
但人群中,李长安却是微微一笑。
他非比寻常,乃是形意拳之中的绝对高手,目力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因此,却是清晰的捕捉到了易中海脸上的每一次神色变幻。
“有意思,果然又是这老狗的手笔,狗咬狗,一嘴毛!”
李长安何其聪明?
只是略一寻思,便是明白了个大概其。只是,他并没有声张什么,毕竟,对他来说,这完全就是狗咬狗的事,看戏就好。
易中海固然不是什么好饼,可刘海中也不是好人,俩人半斤八两,谁也甭笑话谁。这俩货,哪一个倒霉,李长安都是乐见其成。
“老易,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够珍惜,既然这样的话,那也就别怪我公事公办了。”
二大爷闫埠贵显然是不可能相信易中海这一番言论的,他可太知道易中海是什么人了。
“呵呵,老闫啊,你是咱们院儿现在的当家人,你看着办就行。我易中海,问心无愧。”
易中海心里虽然虚得慌,但是,自然是输人不输阵,不肯低头的了。
“行!既然这样,那我就公事公办了。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看来啊,这事儿真跟你没关系。”
二大爷闫埠贵一笑,话语之中似乎意有所指。
“!”
易中海闻言,瞳孔微缩,不过终究没有说什么。
“……”
贾东旭、贾张氏和棒梗,也都神色凝重了许多。虽然他们相信易中海,但是,问题这事真跟他们有关系啊。
“这是自然,理当如此啊。老闫,我把话撂这儿,如果真是我易中海和这件事情有什么牵连,我绝对不含糊,不用各位邻居帮忙,我自己个儿都得主动去所里说明情况。”
易中海倒驴不倒架,还在那里死鸭子嘴硬。
与此。
他心里也是清楚。
真要是刘海中那里有什么证据,他就算是求情,八成也是没用。还不如说两句好听的,给自己壮壮胆,也显得光明磊落。
只是。
说这番话的时候,易中海的内心深处,是有几分悲凉的。
他太知道自己的事了。
刘海中要真掌握了什么铁证,不把他送进去才怪。
“想不到我易中海这大半辈子,背负了绝户的恶名,好不容易知道东旭是我宝贝儿子,想要好好弥补一下,可却是没机会了。
所幸。
我们爷儿俩还没有把这一层窗户纸揭开,没有父子相认。否则,这事儿只怕东旭更摘不出去了。东旭这孩子孝顺,他要是知道我是他爹,八成会替我出头啊。再不济,也要顶替我承担责任。
唉!我这都一把老骨头了,黄土埋到腰了,哪儿能让宝贝儿子为难呢?嗯,这事儿我一力承担,回头一定要找个机会,告诫根花嫂子,别让东旭知道这事儿。至少,短时间之内不行,十年之内,也都不行。
东旭血气方刚,哪怕我事发之后他再知道真相,都会受不了。等过个十年、二十几年,东旭也快到了当爷爷的时候了,那个时候性子稳重了,知道这事儿也就没什么了啊。也能认祖归宗了,唉!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