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老师,您别见怪啊,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您是在海外长大的,对咱这边儿的一些想法,可能还不太一样。
而且啊,就老贾家那一家人,也不值当的您趟这一趟浑水。
您对老贾家的情况,可能还不太清楚。毕竟您平时和我们院子里的住户没什么交集,小孩子们不可能传这些事情,我二大爷也是从不说出格话的性子,所以,这里面很多事情您可能都一点儿不知情。
就拿老贾家来说吧,贾东旭是二级工,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钱,加上奖金,差不多一个月有四十块了。就算他家是只有他有粮食指标,这日子也不该过不下去吧?拢共五个人,这怎么也能过得去。
再说了。
实在不行,红星轧钢厂的福利您可能也知道,贫困工人是能申请厂子补贴的。我们食堂就是后勤主管啊,后勤李主任,也就是我们李副厂长,我和他很熟啊,所以这里面的事情我也十分了解,他申请不下来,那只能说明他没有到那个程度。
另外,有个叫何雨柱的,外号傻柱,是我们院儿里的厨师傅,这人儿冉老师您知道吗?”
李长安笑着问道。
“何雨柱?我知道啊,不是他还有贾东旭,也就是贾梗他爸,还有一个叫易中海的,不都是合伙算计过您的吗?”
冉秋叶点头说道。
“对,是这么个事儿,这何雨柱做菜的手艺,虽然确实比不上我,但也是相当不错。在我进红星轧钢厂之前,他是厂子里食堂的大拿,就连副厂长他们有事儿找他,都得看他乐不乐意。他一个月工资奖金,外加周末还能跟我一样,揽一些外活儿,赚点儿外捞儿。他一个月收入,得有个五十几块钱了。
他的钱和票儿,不少都贴补了老贾家。傻柱和我一样,都有个规矩,就是给谁做饭,要回带一份儿回去。说起来,我接外活儿这规矩,就是沿袭他的,照样学样儿,也是当初第一个找上我的工人师傅给的这个待遇。
后面就都这么着了。
这傻柱带回去的菜,那都是有油水儿的,据我所知,也几乎都是进了老贾家的肚子里。这算下来,无论是钱票还有营养,他们老贾家都不应该缺。
这日子,不算差了吧!?但是您猜怎么着?老贾家在院子里,还是经常哭穷,易中海以前是我们院儿里的管事儿一大爷,也经常偏帮老贾家。
动不动召开全院儿大会,那贾东旭的母亲张根花,就整天哭天抹泪,哭诉自己多不易,在机上易中海在一旁当托儿,第一个捐钱打佯儿,院儿里很多耳根子软的,就也捐了一些。
这些年算下来,可是不少。
前不久呢,发生一个事儿,就是棒梗在院子里惹是生非,贾东旭他母亲张根花,和院儿里邻居口角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自家的情况。
引起了众怒。
您猜他家一共有多少钱?”
末了,李长安笑着问道。
“有多少?怕是不少吧?按照小李师傅您说的,这他们家这么多年,应该有个……一百多块钱吧?”
冉秋叶想了一下,说道。
“一百多块钱?冉老师,你要不要再猜的大胆一点儿?”
李长安笑了。
“不是一百多块钱?难道是三五百?”
冉秋叶吃了一惊。
这年月,不少工人抛去每个月的生活支出,家底有个十块、二十的,就已经算是过的去了。家底有个三五百,那可绝对殷实了。
即便是一些双职工,家底可能也就这样了。
“何止是三五百啊!都有两千多块钱了!”
李长安摇头一笑。
“什么!?多少?两千块?”
冉秋叶吃惊的瞪大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
“一点儿也不假,这两千多块钱,当然是大部分都来自易中海的贴补了,他膝下没有一儿半女,就想让贾东旭给他养老。师徒父子嘛,但是,这么大一笔钱里,指定也有一些是贾家积累下来的。
因为这事儿,院儿里住户意见都很大,给了赔偿和各家这些年捐出来的钱之后,剩下的虽然谈不上太多,但就贾家,那是顿顿吃肉。”
李长安笑着说道。
“顿顿吃肉……”
冉秋叶闻言,又是诧异。
现在方方面面的饮食,都是有定量的,虽然鸡肉、鱼肉这些,都是不用票的,但是,市面上供应不足,想要买到,要起大早排队,就这还不一定。
因为有时候可能没有供应。
要顿顿有肉,那毫无疑问,这肉不是老贾家从一般渠道买来的,只能是从鸽子市儿上花了大价钱买的了。
顿顿有肉!
那得花多少钱,可想而知。
一时间,冉秋叶也是有些震惊不已。
“冉老师,现在您知道这老贾家是什么人了吧?的确,棒梗是个孩子,才八岁,多少是有些无辜的,可问题是您也没办法让他和老贾家割离开来不是?耳濡目染,受到影响是肯定的。
而您说的这件事儿呢,其实不管您也好,我也罢,咱们都很清楚,棒梗的伤势到了这一步,是会影响到往后棒梗工作生活学习方方面面的。
要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受了这种伤,大家都只会同情,包括小学里的小朋友,都会同情他。没人会嘲笑、讥讽,可棒梗家这情况您也是清楚。
就算您在小学里三令五申,不让小孩子们嘲讽,可您能确保万无一失吗?这人多嘴杂的,那棒梗又是个惹是生非的性子,受伤以后比之前脾气还怪,要说没影响,我是不信的。他到了小学,指定惹事儿。
而且。
现在贾家对这件事情,还抱有一线希望,您要是这个时候去贾家询问情况,劝说棒梗去上学,万一棒梗伤势好不了,那老贾家八成会不依不饶。
您是好心不假,谁也都得承认,但摊上老贾家,这个委屈您还真得受了。弄不好,棒梗伤势好不了,在老贾家那一家子的引导下,还会对您恨之入骨,记恨您一辈子。
这谁受得了?
您是老师,那为学生的心,其实我都能理解,我以前也不落忍,也点过棒梗几回,但人家不买账啊,后来没辙,我只能不管了。”
李长安说道。
“原来是这样。”
冉秋叶闻言,顿时神色有些复杂。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情,多谢您了,小李师傅,要不是您说,我还真不知道。”
“哈哈,这也没啥,我就是怕你不清楚这里面的事儿,再掺和进去,让老贾家给讹上了。”
李长安笑笑。
“这些事儿,小孩子不可能跟您说,您也不是那八卦的人儿,不会去打听这些,我二大爷也不是四处传闲话的性子,可不就得我来说了?这说的对不对的,您多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