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闻言,微微一愣。
“就当是...抵债了...”
这最后半句话的尾音,轻如呢喃。
话音刚落妙玉便低首垂颈。
青丝滑落肩头,掩住通红耳廓,恨不得将整张脸都藏进衣襟当中。
她的娇躯止不住地颤抖,那双纤纤玉手将素白的裙裾攥得皱成一团。
她鼓足了勇气才将刚刚那番话吐露出来。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后悔便涌上了胸腔。
紧随其后的是恐惧、是慌乱、以及无法言说的羞赧。
种种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着翻涌,不断撕扯着她此刻脆弱的心防。
“呵...”
张逸的轻笑声响起,打破了妙玉的难堪。
却也让她陷入了更深的难堪当中。
他的笑声,不再像先前那般冰冷,而是带着明显的玩味与戏谑。
这声带着别样意味的轻笑,瞬间刺激到了妙玉那敏感的神经。
妙玉只觉得那股羞耻感简直要炸裂开来,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其中。
她娇躯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几乎站立不稳。
张逸敏锐地感知到怀中那具娇躯剧烈的颤栗。
心中那点恶趣味得到了满足,笑意不禁更浓,笑声也从一声轻“呵”,变成了带着明显逗弄意味的“呵呵”。
妙玉脸颊上原本已经被泪水浇灭的滚烫,此刻再度回升。
而那潮红的腮上,此刻更是被一片桃红所覆盖。
她羞得无地自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缩了一缩,那双纤直的玉腿,也下意识地紧紧向内并拢,脚尖微微踮起,呈现出一种极度的紧张姿态。
张逸就一直这样看着她,什么动作也没有做。
妙玉虽然看不见他的神色,但是这笑声中那明显的嘲弄,她岂会不知?
她选择了忍耐,可是这人终究什么也没做。
最终,妙玉似乎再也无法忍受张逸这般赤裸裸的嘲弄了。
她猛地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着清冷与疏离的眸子,再一次被朦胧的水雾笼罩,眸光摇曳的望着张逸。
一抹清泪划过满面桃花的脸蛋,如朝霞拂过初绽的花瓣,为她平添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娇艳。
那抹羞色中,交织着少女的羞愤与无助,宛如风中微颤的花枝,楚楚动人,别具一番令人心怜的风情。
她的贝齿紧咬下唇,鼻息紧促,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尤其那枚微尖的虎牙格外惹眼,宛如一只小猫咪,被逼近了角落中瑟瑟发抖,却仍倔强着龇牙。
那个清冷孤高、目下无尘、总爱摆着一张“嫌弃脸”的妙玉,此刻已荡然无存。
蜷缩在张逸身前的,只是一个“被欺负得狠了”、“不知所措”、“羞愤欲绝”的普通少女。
模样娇俏可怜,眼波流转间尽是慌乱与委屈,竟让人忍不住心生一种想要将她搂入怀中,狠狠怜惜一番的冲动。
“你...”
妙玉张了张檀口,似乎想说什么狠话,却又被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堵了回去。
她鼻尖微动,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道:“你...你要做什么,就...就快些做吧!”
“我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张逸低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瞧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故意地轻声反问道:“做什么?或者说...你想我做什么?”
妙玉听见张逸的反问,浑身一僵,旋即猛地别过脸去,不肯再与他对视。
她再次吸了吸鼻子,强自镇定地开口:“别...别在我面前摆出这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了!”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盘算的什么龌龊念头!”
她越说越激动,小脸上的神态也越来越委屈,胸脯明显的起伏不定,那素白衣衫下的弧度也随之波动。
“我师父早说过...你们男人,一个个都是表面清高正直,背地里...”她咬了咬唇,声音又放低了许多,“满脑子想的,不过都是不堪入目的腌臜事!”
张逸却不恼,只是带着笑意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此刻这副外厉内荏,嘴上逞强,眼底却泛着水光,脸上羞愤交加的娇憨模样。
老实说,他对于这个总端着一张臭脸,动不动就甩脸子的小尼姑。
确实没多大好感。
留她在身边,只是因为她“金陵十二钗”之一的身份。
一种对原著人物的收藏癖与掌控欲,驱使着他留下了妙玉...
然而此刻,却又生出了一种别样的感觉。
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指尖传来滚烫的触感,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在抚摸一块暖玉。
妙玉被这个动作,吓得浑身又是一颤,却又没有...
或者不敢挣脱。
只是睫毛抖得更加厉害了。
张逸将她的脸蛋转了过来,迫使她再次面对自己。
他看着她。
从那被水雾晕染得朦胧一片的眼眸中,看到了翻涌的羞愤、恐惧,以及一丝奇怪的异样...
他俯身凑近了些,温热的鼻息拂过她满面桃红的脸颊,声音低沉问道:“我说呢,妙玉姑娘明明从前一直在庙里清修,怎得会懂这么多呢?”
“原来是尊师教的呀?!”
“你且说说,你师父同你讲的那些腌臜下流事...是不是你心里以为,我现下想对你做的事?”
“无耻!”妙玉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声音恶狠狠地,身子却僵着没动。
她心里很想反抗,很想挣开他。
可脑子里却又冒出一个声音。
“若自己反抗,师父怎么办?”
“不,不能为了逞一时之气,连累了师父...”
“况且...他手劲儿那样大,我...我终究是个女子,哪里挣得脱...”
张逸看着她眼中挣扎的神色,又问道:“你师父...她似乎很懂这些门道?”
至于玄静懂不懂,张逸自己心中难道没数吗?
“你别说了!”妙玉的声音再也绷不住了,真真正正的服了软,“求你...别提我师父了!”
她终于彻底崩溃,眼泪再一次涌出。
玄静和她关系很好,毕竟一手将她带大。
在她心中,师父那冰清玉洁的形象,如明月悬空,不容丝毫玷污。
此刻听着张逸用这般轻佻的言语提及,她既无法忍受师父被如此亵渎,又无力阻止,一种沉重的无力感让她彻底崩溃。
既然反抗不得...那便认了吧,权当是为了师父...
她这般想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张逸见她情绪几近崩溃,倒也不再紧逼,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
妙玉失了支撑,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软软地向前一倾,额头抵在张逸肩头。
温热的眼泪很快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她哭得无声,只有肩背微微的起伏和压抑的抽气。
“你究竟...究竟想怎样?”过了许久,她满是疲惫与绝望地开口问道:“若只是为了折辱我...那你折辱便是了。”
“随你怎样...只求你别再提我师父了...”
她顿了顿,积压的委屈话语哽咽着流淌出来:“我...我先前在寺中...不过因你不识风雅,说了几句实话,你便记恨至今么?”
“这一路来,我虽...虽态度不好,可何曾真正妨碍过你?”
“我只想做我的出家人,我只是不想沾染这些俗事,你做你的...太子...这样大的一个人物,却非要跟我一个姑子一般见识...”
“呜呜...”
张逸静静地听着她断断续续的抱怨,直到那抽泣声彻底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