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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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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迎着张逸的目光,屏住了呼吸。

  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责问。

  没办法,三个人心中没有一个不心虚的。

  至于,今日这事,说大不大,不过是一桩纠纷引起的事儿。

  可偏偏撞在了太子眼皮子底下,那性质便全然不同了。

  变得不再是一起简单的纷争了,这是在打整个江南巡检系统的脸面。

  你们这些身居高位者,便是这般纵容亲眷,以权压人的吗?

  当街羞辱一个退伍老卒,甚至因为不跟一个纨绔道歉,而被革职问罪?

  柴季作为江南巡检厅总长,主抓一省治安,麾下出了这般丑事,他难辞其咎。

  陆广文身为金陵巡检处负责人,眼皮子底下有人这般嚣张跋扈,他自然也是难逃其责。

  至于杜永,祸端便是他这小舅子和夫人惹出来的,此刻他心中之忐忑,犹胜过其余两人。

  张逸先看向柴季,像是唠嗑家常一般说道:“柴旅帅,一年多不见了。”

  柴季闻言,连忙将捧在手中的茶盏放下。

  方才在街面上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他脸上挤出一个很刻意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回禀道:“回都督的话,是一年多不见了。”

  “上次见您,还是在河南那场大战之后...”

  “那一仗,咱们全歼了八万多大晟官军,打得痛快!”

  张逸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柴季那显得极不自然的右臂上:“我记得,你的手膀子,就是在那一仗负的伤。”

  柴季神色一黯,随即又打起精神:“正是那一仗,被流矢伤了筋脉,养了一年多,终究是...留了点儿后患。”

  “后来在大都督府安排下,转业做了巡检。”

  “心中可有怨气?”张逸忽然问,声音依旧平淡。

  柴季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沉默片刻,他才挺直腰背,声音镇定地说:“报告都督,臣...不敢有怨。”

  张逸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

  那目光并不锐利,但柴季却被他看得心头愈发的虚...

  眼神微微躲闪,不敢直视他的那双眼睛。

  说实话,他心中岂能毫无怨怼?

  他本是战场厮杀的悍将,从陕西便跟着父子俩辗转十余年,身上伤痕累累,军功也是一刀一枪挣来的。

  若不受伤,以他的资历和战功,很大概率已经升任实职旅长了。

  当初黄德兴病故,他也是第一铁骑旅旅长的候选人之一。

  如果没有这一遭,他也有望在后续对鞑子的战事中再立新功,搏个侯爵也未可知也。

  可那一箭,断送了他的军旅前程。

  虽然,父子俩在待遇上并未亏待过他。

  给了个一等的伯爵爵位,以及一省治安之权。

  可他心里却明白,这般安排,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被“请”出了军队的核心圈子。

  他心中其实更愿意留在军队体系中,大不了不上一线就是了。

  而这近三年来,张承道和张逸父子,其实不仅在调和朝堂平衡,军队中同样在柔和的调整势力平衡。

  像他这样因伤离开的“元从系”和“河南系”的老资历,不在少数。

  柴季就这样,怀揣着一份不甘到了江南。

  没什么雄心壮志的他,自然也就将不甘化作了怠惰,日常公务基本上都交给了手下人处理,自己个当起了甩手掌柜。

  整日就是搞些自己的兴趣爱好,或者是带着小妾去戏园子看看戏。

  反正,就是一副完全摆烂的模样。

  甚至,穿戴便服出入衙门也是常事,就如今天这般。

  要知道,大顺官府是有明文规定的,巡检工作时必须穿着公服。

  而他,作为一省巡检最高负责人,却是带头破坏规矩!

  何尝不是一种宣泄自己内心不满情绪的方式呢?

  “如果...”张逸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若只是贪图安逸,想在这江南繁华之地混个清闲,现在就可以收拾行装,回陕西荣养了。”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地看着柴季:“我可以立刻给你加官进爵,保你一世富贵清闲。”

  “没必要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重。

  柴季听完,脸上瞬间涨红。

  他张了张嘴,好半晌才组织起语言,声音有些发颤道:“都督...臣绝非贪图享乐之人。”

  “只是...只是这手实在不便,许多事力不从心,故而...故而有些懈怠。”

  “臣知错了,日后定当勤勉任事,绝不敢再..”

  “呵。”张逸轻笑一声,“勤勉不勤勉,不是嘴上说的。”

  “若真想做事,便拿出当年在战场上那股劲头来。”

  张逸这话,让柴季无话可说。

  他的摆烂,确实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江南巡检体系的正常运行。

  甚至让底下那些人有些飘了,顶头上司摆烂,他们自然就松懈下来!

  若非念及张承道确实对柴季退伍之事颇为不好意思,以及要顾及老丈人李彦庆的面子,和自己媳妇的情分,柴季这次肯定会被他撵回老家。

  张逸目光扫过柴季身上的便服:“回去之后,先把你这身衣服换了。”

  “别不把规矩当做规矩,再有下一次,自己递辞呈回陕西享福去吧。”

  柴季立刻抬起头,不敢再辩解,猛地站起身,朝着张逸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军礼:“是!都督!!!”

  张逸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了另外两人。

  柴季心中送了一大口气,知道今日这关,算是勉强过去了。

  陆广文和杜永将方才那番绵里藏针的训斥听得清清楚楚,此刻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见太子目光移来,两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然而,张逸并未立即训斥俩人,只是淡淡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广文嘴唇动了动,还未想好如何措辞。

  杜永已抢先一步,霍然站起身,垂首道:“都督,今日之事,全是臣治家不严所致!”

  “内子无知,纵容幼弟,乃至酿成此祸。”

  “臣愿承担一切罪责,绝无怨言!”

  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生怕没了认错的机会。

  张逸看向陆广文。

  陆广文不敢再犹豫,也跟着站起来,躬身道:“卑职御下不严,督察不力,致使金陵巡检风气败坏,卑职...恳请都督治罪!”

  两人态度都摆得极低,认错认得干脆利落。

  张逸静静听完,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才缓缓道:“你们两个,是跟着我从四川出来的。”

  “那时候,都还只是个连长。”

  “打武昌的时候,你们都在第一线。”

  “陆广文,你为了攻城,左手折了三根手指,这才不得不退伍转业。”

  陆广文闻言,下意识地动了动左手剩下的两根手指。

  张逸又看向杜永:“你运气好些,囫囵个儿活了下来,凭借这个功劳,做到了团长。”

  他目光看着俩人,依旧是用平淡的语气道:“你们是生死弟兄,在一处地方共事,想着互相帮衬,也是人之常情。”

  这也是实话,他们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兄弟,情谊肯定非比寻常。

  平日里遇见些事儿,私底下互相通个气,再行个方便,是绝对不可能避免的。

  这种基于袍泽之谊的“小圈子”,在他们这种退伍军人中太常见了。

  只要不是什么大问题,或者违背原则的事儿,往往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在他们看了,也就是帮帮小忙而已。

  只能说,这有关系办事,就是比没关系容易,自古皆然。

  突然,张逸的声音变高了许多:“可你们难道忘了,当初咱们为何要提着脑袋造反?!”

  “你们自己,难道没尝过官官相护、豪强欺压的滋味?!”

  “没受过那些胥吏衙役的窝囊气?!”

  这话说的,让陆广文和杜永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衬衣。

  这位曾经的大都督,而今的太子殿下,跟他老子脾气是完全不一样的。

  平日说话,多数时候都是温和从容的模样,极少摆出这般姿态,也很少用这么严厉的措辞。

  因此,足见他对此事的态度。

  两人再无半分侥幸,同时躬身:“卑职知罪!请都督重罚!”

  张逸没再看他们,直接宣布了处置:“陆广文,暂卸金陵巡检处总长之职,停职接受调查。”

  “罚俸半年,具体去留及后续处置,待江南省廉政厅查明你任内所有情况后,再行定夺。”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无论如何,金陵...你肯定是待不了了。”

  陆广文闻言,心中那是叫苦不迭,但依旧是强撑着挺直腰板,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都督!”

  “杜永。”张逸看向他,“降爵一等,记大过一次,军职...暂且保留,去军法司接受调查吧,调查之后再做留处。”

  这短短一句话,落在杜永耳中却重若千钧。

  直接降爵一等,由子爵降到了男爵,意味着他这么多年来浴血奋勇积攒下来的功劳,没了一大半。

  记大过更是将会影响他今后的仕途。

  此时此刻,他杜永心中纵然有万般不甘与苦涩,也不敢流露分毫。

  他深吸一口气,立正站好,朝着张逸重重行了一个军礼:“是!都督!”

  张逸的声音依旧冰冷:“自己长个记性!”

  “之前就已经三令五申过了,让你们管好家里人,管好身边人!”

  “你们自己没把话听进去,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转向柴季,吩咐道:“把他那个小舅子,带回去好好审审!”

  “若有作奸犯科,一律依律严办!”

  “是!”

  柴季肃然应命。

  张逸又看向杜永,问道:“你有意见没有?”

  杜永坚决地摇头道:“俺没有!”

  “陈祺若真有违法乱纪之事,是他咎由自取!”

  “卑职治家不严,亦有失察之责,甘受任何牵连!”

  张逸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说了五个字:

  “还算条汉子。”

  他顿了顿,又道:“先把你那夫人带回去吧,好生看管着。”

  “记住!没有下一次了。”

  杜永再次敬礼:“臣,明白,谢都督宽宥。”

  张逸又转向陆广文,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自己去廉政厅报到吧!”

  “是,都督!”

  陆广文躬身领命。

  两人转身离去。

  张逸的处罚,说重不重,说轻却也绝不轻。

  但终究留了余地,未曾赶尽杀绝。

  两人心中都暗自松了口气,对这个处理结果基本满意。

  因为,他们本人从未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勾当。

  自然也就不怕调查了。

  而陈祺虽是个混账,本质上却是个色厉内荏的货色,胆子小得很,平日无非就是吃喝嫖赌、争风吃醋。

  真让他杀人放火、欺男霸女,他还没那个胆量。

  不然,也不会想这么一出英雄救美了。

  搁在以前大晟的时候,他这种权贵想要女人才不会这么麻烦了。

  至于,他惹的那些小麻烦,大多用银子打发了,也算不上什么事儿,查出来了也没有问题。

  除非...陈祺瞒着他们,私下干过什么见不得光的“好大事”。

  待两人离去,茶楼里紧张的气氛终于缓了下来。

  一直安静坐在张逸身侧的李清涟,这才抬眸看向柴季。

  她面带笑容,朝着他微微欠身一福:“柴叔叔,许久未见了。”

  柴季也望向这位他看着长大的姑娘。

  方才两人是刻意地没有任何交流。

  李清涟懂得分寸,她知道那种场合下,自己不宜多嘴,更不能求情,否则反而会让夫君难做。

  这些,自然都是跟着荀氏学的察言观色。

  柴季也深知张逸的脾性,这位太子不像他老子张承道那般,有人求情给个台阶,便会心软。

  恰恰相反,在张逸面前,越是有人求情,事情的回转余地反而越小。

  果断认错,真心悔过,才是应对他最好的方式。

  柴季脸上也露出个真切的笑来:“翠...娘娘如今真是长大了,出落得这般端庄大气。”

  “只可惜你大婚时,老柴俺还在河南养伤,腿脚不便,没能赶上喝上你的喜酒,实在遗憾。”

  李清涟嫣然一笑:“柴叔叔还是叫我翠儿吧,听着亲切些。”

  “好几年没见...您看上去确实没从前精神了。”

  “您要多多注意身子才是!”

  这声“柴叔叔”,唤起了柴季许多回忆。

  柴季当年是跟着她爹李彦庆投靠的父子俩,故此也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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