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和李清涟,以及贾珏等士卒,自然能够听出这是火药爆炸的声音!
而且听这声响,距离“荷园”极近,爆炸的威力不小!
贾珏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便已掠至张逸身侧,身体微弓,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道:“殿下,是爆炸声,距离甚近,是否暂避?”
他话音刚落,未等张逸做出指示,一名巡检已从侧门趋步而入,径直来到张逸面前数步处。
躬身行礼后,随即上前,凑到张逸耳边,以极低的声音快速禀报了几句。
张逸凝神听完汇报,眉头微微一蹙。
他略一沉吟,对那巡检低声道:“告诉杨旭,仔细勘查,控制现场!”
“是!”
巡检领命,再次行礼,转身快步离去,步履如风。
张逸不再犹豫,霍然转身,面向台下尚不知发生何事,显得十分茫然无措的满堂士子与官员。
他声音沉稳,对着众人道:
“诸位!今日文教之议,暂且到此为止。”
说完,他看向贾珏:“贾珏,安排人手,引导在场所有人,分为男女两列,依次有序退场!”
“出园之后,各回住处,无令不得在附近逗留窥探!”
“遵命!”贾珏肃然应诺,立刻挥手示意,数名士卒迅速行动,占据通道关键位置。
张逸又看向以林如海为首的在场官员,沉声道:“林知府,诸位同僚,随孤来。”
林如海等人,此刻也已意识到事态非比寻常,刚刚那声巨响绝非偶然。
林如海闻言后,目光更是不由看向还站在台下黛玉。
那眼神之中,充满了担忧之色。
台下的士子们面面相觑,太子突然中断会议的决定,以及此刻这般严峻神色,再联想到刚刚的爆炸之声,显然是有大事发生。
张逸不再多言,临行前再次对贾珏低声吩咐了一句:“仔细防护,确保所有人的安全,园内园外,皆要留心。”
贾珏点头应道:“殿下放心,臣明白!”
安排完这些,张逸这才转向林如海:“林先生,令千金也在场,让她也...暂且跟随在你身边罢。”
林如海闻言,心中感激,连忙躬身:“臣,谢殿下体恤!”
这确实是眼下最让他安心的安排。
他随即转向台下,朝着黛玉的方向:“玉儿,到为父身边来。”
林黛玉闻听父亲呼唤后,朝着王微看了看。
王微微微颔首:“快去吧,黛玉!”
接着黛玉又看向董白、李香君等人,几人互相微微颔首示意。
黛玉低声说了一句:“山长,先生,李姐姐,你们也多小心。”
说罢,她便不再耽搁,朝着父亲林如海身边走去。
待到黛玉安全来到父亲身侧,林如海暗暗松了口气,张逸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张逸见黛玉已到,不再停留。
一行人,迅速从侧门离开了大堂。
他们离去后,贾珏立刻接管了现场指挥。
在他的调度下,剩余的士卒,开始引导堂内一百多士子与女子,按照男女分开的指示,排成两列,从不同的出口有序地向外撤离。
虽然众人心中充满疑惑与不安,但在士卒的指示下,倒也无人敢喧哗拥挤。
很快,贾珏的安排下,众人男女分开,被分别引导至园中两处易于看守的庭院暂时安置,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并没有,让他们真的离开。
张逸则带着李清涟来到一处小庭院暂时歇息。
此院应该是,当初苗家老爷子的静养之所,修建的非常奢华,奇石花木,皆是奇珍异品。
林如海等主要官员则被安置在相邻的另一处院落。
李清涟刚刚就在张逸身边,自然是听到了那些话。
此刻左右再无旁人,她望向张逸,眉头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眼眸中充满了担忧。
张逸看着她的神色,只是微微一笑,他伸出手,一边将她那几缕凌乱发丝归拢到耳后,他一边低声宽慰:“莫要担心,一点小小的风波罢了,掀不起大浪来。”
李清涟闻言,心头的紧绷弦松动了不少。
她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女子,知道此刻自己最该做的便是稳住心神,不让他分心,便是最大的帮衬。
于是,她便点了点头,柔声道:“夫君且去忙正事,我在此等候便是。”
“万事...小心。”
“嗯,我去去就回。”
张逸这才转身离去。
他唤来一位士卒,低声吩咐:“去请林知府过来。”
林如海就在隔壁,闻召立刻快步赶来:“殿下!”
张逸没有迂回,直入主题:“刚得的消息,外头出事了。”
“有一伙歹人,携大量火药,意图在街边设伏,目标很可能是我,或者今日参会的要员。”
林如海闻言,眉头的紧皱,倒吸一口凉气。
张逸继续道:“万幸,杨旭警醒,提前察觉了蛛丝马迹,带队拦截。”
“歹徒见行迹暴露,仓促间竟引燃了火药,当场将自己炸得粉身碎骨,爆炸波及周遭,伤及十余名无辜路人,现场一片混乱。”
“不过,巡检当场擒获了一名驾车接应的同伙。”
“据那同伙初步供认,他们并非毫无接应。
“今日这‘荷园’内,那些士子之中,便有他们的内应,负责协助他们择机动手。”
“杨旭已根据口供,带人进去秘密拿人了。”
林如海听完后,不由得联想到之前的案子:“殿下,此事...是否可能与那苗胜案有所牵连?”
张逸略一沉吟,摇了摇头:“表面看,手法、目标或有相似之处,但细究起来,可能性不大。”
“苗胜更像是一腔私怨的亡命徒,而今日这伙人...”他眼神锐利起来,“他们能动用如此当量的火药,显然是有备而来,组织性更强,图谋也更大。”
“那爆炸的威力你我都听见了,绝非寻常火药可比。”
作为穿越者,张逸上辈子便对火器演化史颇有兴趣,专门在小破站上学习过这方面的姿势。
来到此世,他也凭借记忆,优化了黑火药的最佳配比,并改进了硝酸钾的提纯工艺,使得大顺火药的威力、稳定性和燃烧效率都远超这个时代的水平。
当然,他也知道糖是高效的燃烧助剂,但糖在如今这个时代,那可是奢侈品,不可能大规模用来军用的。
所以,这个技术他暂时没有泄露。
但,技术是不可能完全封锁的,这种技术壁垒,在一定的时间后,必然会被打破。
尤其,这些年大顺的火器发展迅速,已经不少人接触到了火器制造或者维护。
想要完全保守秘密很难。
就凭这伙歹徒使用的火药威力,张逸心中可以肯定,他改良后的黑火药配方或提纯技术已经泄露出去了。
当然,如何泄露的就等待后续审讯结果吧。
张逸继续补充道:“不过,世事难料,也不能完全排除二者存在联系。”
“苗胜案、贪腐窝案、如今又是当街火药袭击...这扬州,当真是‘热闹’非凡啊!
苗胜那个案子,经过查实,苗胜的动机确实更多是针对林如海的个人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