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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父与子,姊与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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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再晚来一刻,三姊妹可能就被那面无表情的管事太监念名分派到不同的宫苑去当差去了。

  “且慢!”元春一声清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快步上前,亮出来腰牌,对那管事太监和女官轻声说道:“奉世子殿下口谕,我来领三个人入东宫慈庆宫当值,还请公公和这位姐姐通融。”

  元春的话说得非常的客气,那管事太监和女官也显然如认出了这位贾尚宫,毕竟以前她可是皇后的身边人。

  这俩宫女和太监之前也不过是身份低微的小角色,蒙了这大顺建立的恩,才能得以晋升成为管事儿的角儿。

  见元春亲自前来,带着东宫腰牌,又抬出了世子的名头,还如此客气,俩人脸上立刻堆满了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连声道:“既是世子殿下吩咐,贾尚宫亲自来领人,自是应当,应当!”

  态度与方才对待其他宫女的冷硬判若两人。

  他们麻利地将迎春、探春、惜春的名字从分配名册上勾去,客客气气地将人交给了元春。

  三姊妹早已惊得呆了,万没想到能在此刻见到这位大姐姐,更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权柄,能将她们直接给带走?

  她们本能地以为,这位曾侍奉前朝帝后的大姐姐,可能自身难保...

  此刻见她仪态从容,言谈间竟能驱使动这些管事,心中又是惊疑,又是狂喜。

  无论如何,在这深宫之中能见到至亲,已是天大的幸事。

  尤其是听闻能跟着大姐姐一同离去,不必承受骨肉分离,各自飘零之苦,三姊妹激动的不行。

  比起那些即将被分散到各处,还无依无靠的宫女,她们此刻处境简直如坐过山车一般,峰回路转。

  至少,在元春身边有了可以遮风挡雨的依靠,不必各自在一处受委屈。

  三姊妹看见元春和抱琴,从二人眼神之中看出了意思,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只是默契的跟着元春和抱琴离去。

  她们就这样怀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紧紧跟在元春和抱琴身后,穿过一道道宫门,终于来到了慈庆宫。

  然后,又兜兜转转,踏入这相对独立的宫苑,她们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元春将她们领到自己因女官身份而分得的宽敞厢房内。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三位妹妹的最终目光落在元春那熟悉又感到陌生的脸颊上,见她一双明眸肿得如同桃儿一般,泪光犹在眼眶中盈盈滚动,心中皆是一紧。

  “苦了你们三个...好妹妹了!”

  元春声音哽咽,再也抑制不住,张开双臂将三个纤弱的身躯紧紧揽入怀中,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浸湿了姊妹们的肩头。

  三春被这突如其的亲情包裹着,初时对这情感宣泄还有些恍惚与陌生,毕竟与这位自幼离家的大姐姐已是多年未见。

  但是很快也被带入进来了,终究这四姊妹还是连着骨肉的亲人,而今还遭遇着一样的境遇,很难不感同身受。

  迎春性子最是软弱,自被生父逼迫入宫以来,那份惶惑无助与委屈便一直积压在心底,不敢流露半分。

  此刻被大姐姐温暖的怀抱与泪水一激,终于再也忍不住,“呜”的一声哭了出来,泪水涟涟,仿佛要将满腹的苦水都倾倒干净。

  探春虽素来刚强,有决断,此刻伏在元春怀里,那强撑着的镇定也土崩瓦解,肩膀微微颤动,无声地流下泪来。

  她之前不过是在软弱的二姐姐和年幼的四妹妹妹面前,故作镇定的扮作主心骨,而将所有恐惧深藏心底罢了。

  惜春年纪最小,性情又孤介,不惯于流露情感。

  可这一日大起大落的遭遇早已让她心神恍惚,此刻感受着这真切切的关怀,那紧绷的身子先是僵硬,随即也软了下来。

  小手紧紧攥着元春的衣角,虽未嚎啕大哭,但那微微的啜泣的姿态,已显露出她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终究还是个孩子,内心还是柔弱的。

  四位姊妹相拥而泣,似要将这些时日所受的委屈尽数融入这泪水中。

  一旁的抱琴看着这一幕,心头也不由得心酸难抑,悄悄背过身去,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湿意。

  许久,姊妹们才渐渐止住悲声,松开了彼此。

  元春不顾自己脸上犹有泪痕,先自取出洁净的帕子,轻柔地为迎春拭去腮边的泪,又拢了拢探春有些散乱的鬓发,最后轻轻拍了拍惜春仍有些紧绷的背脊。

  探春见大姐姐脸上泪痕犹在,忙踮起脚尖,用自己的袖角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动作间满是孺慕之情。

  “好妹妹!”

  感受着妹妹细致入微的关怀,元春心中一暖,总算感受到了那份心中期盼的骨肉亲情。

  那被泪水洗涤过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个真切的温婉笑容,柔声道:“你们三个都是好的!”

  “唉...为了家里...苦了你们了!”

  那些话元春终究是不忍说出口,只能再度安慰着三姊妹。

  探春那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眸,看着姐姐那自责和心疼的眼神,摇了摇头:“怨不得姐姐,这都是妹妹们的命。”

  迎春和惜春也望着元春,也是默默的点头。

  是呀,这个世道,她们贾家女儿的命也就是如此了,拿来给家里谋富贵前程已经是最大的用处了。

  说完,探春那一双顾盼神飞的眸子,才仔细打量着这间陈设虽不奢华却整洁雅致的房间。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和小心翼翼的探询:“大姐姐...这,这就是你的住处吗?”

  略顿了顿,又追问道:

  “这里...究竟是何处?”

  最后,那双眼睛紧紧望着元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们方才听那管事太监言语间提及,是...是世子殿下传的令?”

  她回想起方才元春与管事交涉时,对方那恭敬无比的态度,以及“世子”这个关键字眼,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隐约感觉到这位大姐姐的境遇,似乎与她们预想的截然不同。

  故而,心思机敏的她,才忙不迭地一连抛出了这三个盘桓在心头的疑问。

  元春听完探春这接连抛出的三个疑问,心中既感酸楚,又不由暗赞这个三妹妹真真是聪慧过人,心思缜密。

  更难得的是眉宇间自带一股闺阁女子少有的英气与决断,在这等惶惑境地下,尚能冷静观察,直指关键。

  她拉着探春的手,又看向同样眼带询问的迎春和惜春,一一柔声解答:

  “嗯,没错,这里便是姐姐如今的住处。”

  她环视了一下厢房。

  “至于此地,名唤慈庆宫,也就是外头常说的东宫所在。”

  “今日能接你们过来,是姐姐我去求了世子殿下的恩典。”

  “幸而世子是个宽厚仁德的,竟允了姐姐所请,将你们三人都调到这东宫当差,日后我们姊妹相依,我也好多照应你们一二,免得你们在外头受人磋磨。”

  探春听完大姐姐的解释,心中稍安,但聪慧如她,立刻又生出更深一层的疑惑。

  她凝视着元春仍带着泪痕的面庞,脑中不由得浮现出先前在西府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世子身影。

  他对自家大姐姐,似乎也格外不同...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姐姐可是被那世子...”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才犹豫着轻声问道:“...看中了?”

  这话问得大胆,却也是她此刻心中最大的疑团。

  元春见妹妹想岔了,脸上微热,连忙微微摇头,正色道:“休要胡猜!姐姐如今也只是在这东宫当差,领一份尚宫的职司罢了。”

  “或许世子殿下是念在...”

  她犹豫了一下,想到林黛玉与世子的渊源,又见三个妹妹今后五年都要在这深宫度过,有些事提前知晓也好有个分寸。

  便轻声道:“是念在林妹妹的缘故,对我稍加眷顾。”

  “总之,旁的你们也别瞎想,如今既到了我身边,安心住下,谨言慎行便是。”

  她说着,伸手将三个妹妹重新拢到身边,语气坚定而温柔,有着长姐如母般的担当:

  “有姐姐在,今后断不会让你们再受了委屈去。”

  说着,她目光再度扫过妹妹们,脸色流露自责,“只恨姐姐无能,若是...若是能早些归家,你们也不必遭这一趟罪了...”

  探春听完大姐姐的话,心中便有了分寸,知道其中必有隐情,但既然姐姐不愿深说,她也不再追问世子和林黛玉之事。

  转而惊讶的问道:“大姐姐你回家了?”

  一旁的迎春同样抬起泪眼,怯生生地跟着问道:“大姐姐,你何时回的家?”

  元春闻言,幽幽一叹,那白皙圆润,曾被誉为“福相”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惆怅。

  她低声道:“我蒙世子恩典,特准了三日的假,今儿个一大清早便归家,本想着能好好看看你们,与家里人团聚片刻...”

  说到这里,她眼帘低垂,声音里透出明显的心寒与失落,“没曾想,刚踏进家门,就听闻你们三个已被送去考选女官了。”

  她语气愈发不忍,带着深深的心疼:“后来...后来更没想到,你们三个未曾考取女官,竟还是被送进了这深宫,来做这伺候人的都人...”

  “姐姐我实在心中难安,便提前回了宫,厚颜去求了殿下这份恩典,只盼能将你们聚在一处,少受些苦楚。”

  元春自然清楚几个妹妹此番入宫,多半是受了长辈逼迫,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只能连连摇头,再度将三个妹妹搂住,语气充满了歉意:“苦了你们了...要怪,就只怪咱们命不好,生在这贾家,又逢这末世改易之时...”

  “你们三个也莫要太过怨恨老祖宗...她老人家心里原也是不忍的。”

  “早间我归家时,已将她说动,言明若考不上便让你们继续留在家里。”

  “没成想...没成想,终究还是...唉!”

  她将“被大老爷、珍大爷他们硬送进来”这话咽了回去。

  她身为小辈,实在不好直言长辈的是非过错。

  迎春、探春、惜春听完元春这番话,眼神都黯淡了下去,方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顿时消散了下来。

  探春忙强打起精神,拉住元春的手安慰道:“大姐姐快莫要自责了,原是我自己愿意进来的,与姐姐何干?”

  “这本就不是姐姐的过错。”她说着,语气转而低沉,带上了深深的内疚,“只是...终究是带累了二姐姐和四妹妹,是我...害了她们。”

  她的眸子里盈满了懊悔,正是她那不服输的劲头,和那份想要支撑门庭的责任感,促使她在最后关头做出了这个抉择,却不想将最软弱的二姐姐和年幼的四妹妹也一同拖入了这深宫樊笼。

  迎春见探春如此自责,忙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强自镇定着,反过来安慰妹妹,声音虽仍带着怯意,却努力显得坚定:

  “三妹妹快别这么说...姐姐虽然...虽然心里怕得紧,可也...也断舍不得让你一个人进来受苦的。”

  她的话语断续,却透着质朴的骨肉亲情。

  一直沉默寡言的惜春,看着探春那难得流露出的脆弱与自责,又见迎春强作镇定的模样,终究是放下了平日那层冰冷的外壳。

  她的声音极轻,话却清晰的传入了几位姐姐耳中:“三姐姐,即便你不说那话,你以为我和二姐姐回到那个家里,就能过得安宁自在么?”

  她后面那句话更为诛心:

  “无非是被当做物件儿,送给新朝的哪位权贵,换取些微薄利益,运气好些做个无足轻重的妾室,运气不好,怕是连个名分都没有,徒然沦为玩物罢了”

  只是,终究是没能说出口。

  这话说完,元春和探春这等明白人,都沉默下来,惜春这话,半分也没有说错。

  相反,无论是早已在宫中看尽世情的元春,还是素有大志的探春,心底何尝没有想过会有更不堪的可能?

  正因如此,探春才会在最后关头,毅然决定投身这看似卑微的“奴婢”之路。

  即便是做奴婢,也要在这新朝的权力中心,为自己...也为摇摇欲坠的家里,搏一个或许渺茫的前程。

  元春伸手轻轻揉了揉迎春和惜春的脑袋,“好了,没事了,如今你们三个都在姐姐身边,姐姐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护得你们周全。”

  她顿了顿,将那份和老祖宗达成契约,说了出来,试图驱散这凝重的气氛:

  “而且,我也已与家里说定。”

  “在这宫里终究是步步惊心,不比外头随性。”

  “咱们只需谨守本分,小心当差,熬过这五年之期,届时你们便可出宫归家去。”

  “有了这番在宫中的历练,见识自是不凡,到那时,或许反而能谋得一份更好的前程与归宿。”

  探春听得仔细,立刻捕捉到了元春话中的关键,她忙紧张地追问:“那大姐姐你呢?五年之后,你...不回家么?”

  迎春和惜春闻言,两双眸子也立刻聚焦在元春脸上。

  元春笑了笑,脸上忧愁被她强行压没,那圆润白皙的脸庞上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语气故作欢快地说道:

  “姐姐我呀,在这深宫里待了这些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日子。”

  “这次出去了小半天,外面的天地,反倒觉得陌生了,也待着不习惯。”

  “留在这不得见人的去处,觉着也挺好的...”

  三姊妹看着姐姐那强装出来的笑颜,心中俱是莫名一酸。

  她们如何看不出,这不过是大姐姐为了宽慰她们,将所有的苦楚与无奈独自咽下,强撑起的门面罢了。

  探春幽幽一叹:“唉!”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怜惜:“我们眼下这点苦楚,比起大姐姐这些年独自承受的,只怕连一分一毫也比不上...”

  迎春也默默点头,认同了妹妹的这番话。

  一直冷眼旁观的惜春,似乎再也忍不住了,看着三个姐姐为了那个早已从根子里烂掉的家族如此付出和隐忍。

  她终究是说出了那句最清醒,也最刺骨的实话:“家里头那些人,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她声音依旧不大,却依然字字清晰,带着与她年龄不符的透彻:

  “咱们贾家的颓败,难道是因我们这些女儿家不曾尽力么?”

  “祖宗们攒下的基业,早已被那些爷们挥霍殆尽。”

  “他们在外头不能建功立业,在内不能持家守成,只一味高乐,掏空了祖宗的家底,如今倒要把这千斤重担,都压在我们几个弱女子肩上。”

  “这大厦将倾,靠我们这几根柔弱的丝线,哪里缀补得起来?”

  “不过是大家一起拖着,往那看不见底的深渊里坠罢了!”

  这话说完,元春、探春、迎春三位姐姐都怔怔地看着她,心中百味杂陈,最终都化作了嘴角边苦涩至极的笑意。

  元春伸手,爱怜地揉了揉惜春额前的碎发,苦笑道:“四妹妹...你呀...”

  后面的话,却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哽在喉头,说不出来。

  她重新振作精神,将三个妹妹的手紧紧握住,目光扫过她们稚嫩却承载了太多期盼的脸庞,语气坚定而温柔:

  “不管怎样,那些都不是眼下我们能操心的了。”

  “从今往后,咱们姊妹四人就在这宫里,互相扶持,相依为命。”

  她最后重重的叮嘱道:

  “记住姐姐的话,认真做事,少言多看,谨守本分!”

  “只要我们姐妹齐心,总能...总能将这日子熬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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