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敬在心中暗自思量,思绪飞转。
想想也是,自己这位大侄女,无论是品貌还是气度,都是这人间拔尖的绝色!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再次落在元春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审视。
只见这大侄女元春,眉宇间有着一股天生的雍容华贵。
身姿挺拔匀称,肌肤细腻白皙,犹如上好的羊脂玉温润生光。
一张鹅蛋脸儿,五官端庄大气,眉眼间既有江南女子的婉约,又不失北地闺秀的明朗开阔。
尤其是那双眸子,此刻虽因哭泣而微红,却依旧清澈明亮,顾盼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
贾敬这些沉迷丹道,因此闲暇之余,对于其他旁门也有涉猎,就比如这相面之术,他也略通些门道。
此刻细观元春面相,只见其额角饱满,鼻梁挺直丰隆,唇形优美,唇角微扬即便不笑也带三分和气,是谓贵人相助,一生衣食无忧之相。
更兼其气度沉静,行止有度,绝非福薄之辈,甚至有望身登高位的显赫面相!
观其气色,虽眼下因心绪激动略显黯淡,但底子里那如珍珠般内敛的光华,其运道上必然还有未尽的大机缘!
这个大侄女,眼下看来,绝非仅仅是一个归家省亲的旧朝宫女那么简单。
这般品貌,莫说在贾家姊妹中拔得头筹,便是放入宫中也绝不会被埋没才是。
不过是先前周检对于宁荣两府心中怨愤未消,反倒是贾家拖累了这个大侄女的前程。
原著之中,也是王子腾担任九省统制查边在前,元春封妃在后,其实元春是沾了舅舅的光。
但是,王子腾能够担任京营节度肯定是贾家出了力,若不是贾家的影响力,他王家祖上不过是一个伯爵,各家勋贵才不一定给他面子。
总之,宁荣两府在周检这个皇帝面前肯定是不受待见的。
贾敬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侄女今后说不得有大机缘!
如今,新朝初立,这大顺的父子俩人也不过是泥腿子出身,看见元春这种绝色,心中动心自然不可避免。
她与那位手握重权,且未来极有可能继承大统的世子殿下之间,肯定有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关联。
这从她提及“求世子殿下”时那并非全然无望的语气,以及能够被特许归家省亲的恩遇中,便可窥见一斑。
他现在只觉得,这大侄女说不得是一步妙棋,纵使不能使贾家复兴,但如果走好了,肯定可以止住贾家目前的颓势,甚至有可能是攀上大顺天家高枝的妙棋!
而且,看她方才对姊妹们前途的关切,对老祖宗的孝顺,以及对家族现状的痛心与无奈。
显然对这个家里是万分惦念,有割舍不下的情感的。
若非如此,她一个已在宫中苦熬多年,本可按新规恢复自由身的女子,又何必主动选择留下,继续在那“不得见人的去处”挣扎?
这份对家族的责任心与牺牲精神,正是可以拿捏的关键。
贾敬在心中飞速的计较和权衡,心中甚至生起一股汹涌的浪潮。
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中的算计,已然对送女入宫那条路没有那么大的热情了。
转而开始围绕元春这条潜力巨大的“线”,充满了希望。
贾家的未来,或许真要落在这位大侄女身上了。
当然,贾敬的野心没有那么巨大,其实很务实,他看的明白如今这是改朝换代的档口,哪轮得到他们这些旧朝勋贵兴风作浪?
不过是,是想利用元春搭上大顺这条新船,以保住贾家当下风雨飘摇的富贵。
至于权势?
那不是当下贾家该想的,拥有多大的权势,就要承担多大风险。
贾敬就是参悟了这个道理,所以之前才选择出世修行去。
如今的贾家可没有承担风险的能力。
那是今后贾家子孙该去争取的,他只要挽住颓势,保全自己个晚年就行了。
若有机缘那可以帮着家族捞取,若没有那个缘分,能够保全富贵就已经不错了。
贾敬的算计还没有算计清楚,便被荣禧堂外传来的一阵急促脚步声骤然打断。
那脚步声尚未踏入堂内,就听到他那一阵抑制不住的幸福呼喊声传了进来:“天大的喜事儿!大喜事!”
这声音,堂内的诸人一听就能听出来,是跟着贾赦、贾珍一同送三春前去考试的贾蓉。
下一刻,贾蓉猛地掀开门帘,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口中吐出一道道白雾。
接着,他脸上是一股掩不住的得意劲,对着满堂长辈,声音洪亮地禀报道:“老祖宗!太爷!大喜事!”
“大老爷和父亲,特意让我回来给诸位长辈禀报!”
“二姑姑、三姑姑,还有四姑姑,她们都考上了!都过了那女官的首试了!”
他脸上洋洋得意,仿佛这功劳有他一份似的,继续道:“宫里的天使说了,几位姑姑这就算是入了围,只等下一步的‘面试’了!”
“只要面试一过,咱们家这三位姑姑,就可以入宫做三个月实习女官,实习通过就是正经的宫中女官了!”
“就是实习不过,也可以选择留在宫中继续做内侍,今后也有机会再度考女官的。”
“总之,只要二姑姑、三姑姑、和四姑姑都通过了面试,那就板上钉钉的入宫了!”
贾蓉说完,满心期待地环视堂内诸位长辈,准备迎接赞赏和她们喜悦的神色。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张张神色微妙的面孔。
预想中的欢欣鼓舞并未出现,而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愣在当场的贾母。
元春闻言,心中一沉,整个肩膀都垮了下来,她最后一丝侥幸也就此幻灭。
此番大顺遴选女官,考试的内容其实并不复杂,也没有必要搞的那么复杂。
考试内容无非是基础的识字与算术。
这些女官,虽然不会直接接触外朝政务,但后宫诸多事务,如份例发放、器物管理、文书往来、账目核算等,皆需经手,识字与算术乃是最基本的要求。
这般基础简单的考试,对于自幼受过良好识字教育且本身都聪慧伶俐的贾家姊妹而言,通过实在不算难事。
实际上,这也是张逸有意为之。
对于出身赤贫之家的女子,多半无缘读书识字,自然难以通过,大多只能选择做普通宫女。
当然,未来也会给她们升迁的机会,只要她们愿意学习。
而对于一些门第不高,却家境尚可,有能力让女儿识文断字的家庭来说,这便是一个难得让女儿获取更好前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