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宜老爹的性子是改不了了,五十多年都这么过来,前半辈子都这样了,难不成还真指望他后半辈子转了性子?
待张承道在主位坐定,突然面色正肃,语气也是一沉,对张逸问道:“吴先生的后事,你处理好了吗?”
他对那个比他大了十多岁的老头,还是有情分的。
因为这些年来,与他打交道最多的读书人,便是吴为华。
如今眼见大顺即将立国,这老家伙却倒在了最后关头,心中自然惋惜。
张逸同样面色一沉,深吸了一口气,“吴先生的幼子吴陵,已扶灵柩回四川去了。原本按先生遗愿是要火化的,但吴陵执意要将父亲归葬故土。”
这是吴家家事,张逸自然不便干涉。
火葬在大晟江南和福建地区比较流行,有信仰原因,但是最重要的还是经济原因,地皮太贵了!
特别是城市居民,很多也是是租房住一辈子的。
在古代许多老百姓其实也买不起房和墓地。
张承道闻言沉默片刻,轻叹道:“这吴先生......临走前可还留下什么话?”
张逸摇了摇头,“先生没多说什么。”
那话自然不好当着这些将领们讲,这些将领浴血奋战不就为了这爵位?
所以,这话父子俩私底下可以说,不能在将领们面前说。
避免他们有的人会多想。
张逸接着向他汇报,昨晚李彦庆那边传回的捷报:“李节度与高节度昨夜联名传来捷报!他们在榆林镇外五十里大破多铎部,生擒贼首多铎,连带着鄂尔多斯部的首领额璘臣也一并拿下了!”
张逸继续说道:“这额璘臣是那蒙古的副汗,在漠南蒙古中也有些威望,咱们可以暂且留他性命,日后收复河套时,可以派上大用场。”
张承道点点头,明白了儿子的意思,“恁看着处置就成。”
这额璘臣自然是留着当带路党呗,往后经略河套时,能省去不少力气。
今后对于草原的控制,张逸早就规划过了,直接把满清那套盟旗制度,换个皮拿过来用就行。
更长远来看,还得用经济手段拴住草原。
特别是贸易不能断,食盐、茶叶、丝绸等等物资,都是拿捏游牧民族命脉的重要资源。
往后可以在山西和陕西发展毛纺织产业,让蒙古人专司牧羊,供给羊毛,这般产业互补,才能把草原和中原牢牢绑在一起。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在要害处驻军,设立都护府震慑他们。
不过这些都是远期规划,眼下大顺还没这个余力。
至于多铎那厮,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只待开国大典后,便搞个献俘仪式,那他这个鞑子亲王,连同那些个鞑子王公贝勒一起祭旗。
他们可都不是无辜之辈,在辽东、北直隶、山西等地可谓是罪恶深重。
只要是女真鞑子十个全杀了没有一个无辜的。
张承道搓着粗糙的手掌,问起最挂心的事:“恁那几个姨娘和兄弟姊妹们,走到哪搭了?”
“估摸着该到武昌了。”张逸含笑应道,“军中将领和中枢大臣们的家眷都在一处,最快也要十多天才能到神京。”
“能赶上过年就成!”张承道咧开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咱一家人整三年没在一搭过年了...”
“团圆团圆...一家人能团团圆圆比啥都强。”
“团团圆圆”,是他的最真切的期望,也是他内心深处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