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林黛玉后,张逸与郑榷便在通州大营等候。
直至晌午时分,终于传来大队人马行进的动静。
张逸与郑榷立刻出营,在风雪中静候闯王凯旋。
只见数骑踏雪朝着大营而来,为首一人身披虎皮大氅,威风凛凛,正是张承道。
身后自然张卿翰、孙继才、陶青云几人。
荀韬留在了卢龙继续坐镇山海关一线,而陈之邺带着他的第三步兵师,则是重新回到了蓟州驻防。
“儿砸!”张承道骑着马行至张逸近前,随后利落地翻身下马,那张老脸上绽开灿烂笑容,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张逸面前。
“都督!”身后的张卿翰、孙继才、陶青云三位也纷纷下马见礼。
“快瞅瞅这虎皮!”
张承道得意地抚摸着身上的裘皮,甚至还在原地打了个转,在儿子面前显摆起来:
“这可是老子从黄台吉那狗杂种手里抢来的!恁看这皮毛多油亮!辽东的老虎当真比南边的大一圈啊!”
“哟,俺爹真能耐!”张逸瞧着父亲那稀罕模样,忍俊不禁地夸赞。
孙继才立时扯着嗓门捧哏,说得是眉飞色舞,好似那茶馆的说书先生一般:
“那可不!当时俺跟着二哥冲进敌营,只见那黄台吉正坐在虎皮椅上发号施令!二哥一个箭步上前,唰啦就把虎皮从他身下抽了出来!”
接着,他颇为可惜的摇了摇头,神情似有不甘,“可惜那狗杂种溜得比兔子还快,要不俺跟二哥非把他生擒了不可!”
说罢后,他还又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张逸听得直翻白眼,显然不信这番说辞。
郑榷、张卿翰与陶青云相视而笑,他们对孙继才这“捧哏”的德行,早已见怪不怪。
但凡闯王说话,他必是要跟着敲边鼓的,对着闯王一阵称赞,那真真是往天上捧。
张承道笑骂着朝孙继才虚踢一脚:“去恁娘的!每次吹牛皮都扯恁大!”
孙继才敏捷地侧身躲过,咧着嘴憨笑:“俺说的句句属实,他们不信俺能咋整!”
众人顿时发出一片爽朗的笑声,连肃立的亲兵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孙继才就是个活宝,也难怪闯王这么喜欢他。
这货当年张承道还在陕北黄土地上当泼皮的时候,就跟在他后面当小弟。
那时也是这般模样,整日对着张承道溜须拍马,因为只要他张承道哄的高兴了,张承道偶尔就会带他去喝点劣酒。
这孙家比张家还穷,孙父早年是宁夏镇的兵卒,不幸战死沙场,留下孙母独自拉扯六个孩子。
孙继才排行最末,故而被唤作“孙老六”。
他最爱的就是喝酒,但又总没钱喝酒,只能整日跟在张承道身后蹭吃蹭喝。
当然,张承道的酒也没有白请,那时他一个招呼,这孙老六二话不说,提着家中砍柴刀就跟着杀进了王家大院。
几人说笑着进入了大营。
“他娘的,总算暖和了!”张承道搓着手,揽住张逸的肩膀,“再在外头待着,俺胯下这两颗蛋非冻坏不可!”
“爹,都是要当皇帝的人了,说话能不能讲究些?”张逸无奈地瞥了眼自家老子。
张承道却毫不在乎,只是嘿嘿一笑,敷衍道:“这不还没登基嘛!等俺真坐上了那龙椅,再改也不迟!”
张逸暗自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