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通过紧急军事会议限制了方志远这个师帅的权利,并把曹云以及那一个营的所有军官士卒给控制了起来,避免了事态进一步恶化。
方志远这个人心态很有问题,他偏执的心态,总认为同僚在排挤他,并觉得节度使邓光宗这些上级也在打压他。
事实上,完全是他自身的性格缺陷导致了今日的困境。
廉政司与军法司组成的联合调查组,很快就查清了来龙去脉。
方志远这货确实没有参与到走私案,也证实那命令不是他下的。
他虽然蠢也不会参与走私赚那点钱,因为当时他知道自己,之后肯定是要当侯爷的。
现在,这个侯爵肯定没了,所以他才如此不服,心里也恨死了曹云。
其余所有涉案官吏、商贾及军官均受到严惩,第十五师的副师长等一干佐贰官,念在他们及时纠错,只是纷纷记大过处分。
至于那些基层士卒,他们只是执行上级命令,没办法全部处理了,只能是将他们强制退伍。
第十五师本就是新组建不到一年的部队,骨干都是从其他部队抽调的,士卒清一色的新兵。
老兵都被张逸和张承道带到北边了,南边短期内又不打仗,因此并没有多少精锐。
这起案件犹如一面镜子,照见了大顺初立,在治理中的诸多问题。
郑榷在一旁窥见张逸神色,知道这从小一起长的兄弟,还在生闷气轻声劝道:“方师帅他就是这么一个人,脑子经常转不过弯,逸哥儿,莫要再气了。”
张逸默然不语,只将马鞭攥得更紧。
他年轻的面庞竟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张逸真正忧心的,并不是方志远在大都督府的胡闹。
而是忧心今后,耒阳这件事在他心底埋下了一根刺。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一道政令从庙堂传至乡野,要经过多少双手的揉捏,多少颗心权衡。
再圣明的旨意,经过层层官吏的传递,都可能变了味道。
再仁厚的政策,落到具体执行时,也可能成了某些人盘剥的借口。
那些粮站小吏就是典型的例子,他们上蒙朝廷,下欺黎民,将政策变成谋利机会。
而且,经过后续上报,还不止湖广如此,而是大顺的地盘都有类似情况发生,只不过其他地方尚未酿成这般惨祸。
他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一个政策在推行过程中可能遭遇的种种扭曲与背叛。
大顺搞统销统购本身就只是一时之策,并非想要与百姓争夺利益!
北方赤地千里,饿殍遍野,他这样搞只是为了更好的整合资源,投入到北方进行救济。
不可能让商贾把粮食运过去低价出售的,不赚钱,商贾不会干,所以只能大顺自己干。
大顺不惜耗费巨资组织运输、建设仓储,为的就是让北地百姓能够吃饱饭。
但是,这不可避免的会伤害到南方百姓的利益。
而那些商人更是畜牲!
想到此处,张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们逐利的本性,更是将这潭水搅得越发浑浊。
嗅到两广粮价高昂的商机之后,这些商人就像是苍蝇见到了屎,疯狂的扑上去。
什么法度纲常,什么社稷民生,在暴利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们与百姓交易,一买一卖之间,看似遵循市场规律,实际上是在动摇大顺的政策的根基。
这也将大顺与百姓之间的鸿沟,进一步加深...
至于那些可怜的百姓,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也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却成为了,却成了官吏贪墨与商人逐利的牺牲品。
张逸为此感到了一种负罪感...
他很想满足所有人的利益,但是现实是,这很难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