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逸策马行在队伍最前,郑榷紧随其侧。
张逸面色阴沉,他的眼眸低垂,目光中寒意凛冽,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湖广耒阳之前的案子总算是了结了,方志远本人问题没有那么严重。
今天一大早,方志远被押解至神京,如今正被关押在大都督府。
这家伙硬气的很,仗着以前的功劳,在大都督府耍横了。
对着军法司的断事官喊着:“我为闯王流过血,我为大顺立过功”之类的话。
显然,对于这个处理结果他不服气的很。
直到张逸到了,他才消停,可那双眼睛里仍满是不服。
大都督府对他的处置,已是网开一面,只是撸掉了他的军职,俸禄照旧,分明是留了戴罪立功的余地。
但他,一点也不领情。
这个方志远打仗的时候精明的很,但是在其他的事情上,就显得非常的蠢笨了。
说句难听点的,就是因为他这个性子,连个替他求情的人都没有。
军中各个山头也难以接纳他这种人。
他就是个边缘人物,不是张承道刻意扶持,他咋可能坐上师长的位置?
要不是当年方志远跟着张承道打游击的时候,立过不少功劳,甚至为其档过冷箭。
张承道心中还惦记着他的功劳,他早就被砍头了。
那一日,张承道如此暴怒,与其说是气愤,倒不如说是恨铁不成钢的怅惘。
湖广那个案子,自然是没有那么简单。
随着调查深入,一桩横跨永州、衡阳、郴州三府,波及数十县的大规模粮食走私案逐渐浮出水面。
地方粮站官吏与不法商人勾结,将从百姓手中克扣的粮饷,乃至常平仓中的储备粮,偷偷走私到了去年饱受旱灾之苦的广东。
因为干旱,两广粮价飞涨,利润空间极高,这些商人怎么可能忍得住?
自然会想尽办法的走私贩粮,赚钱呀!
民变的起因错综复杂!
不单单是百姓被粮站吏员克扣了粮食,更因为得知有商人,在以双倍价格暗中收购粮食而愤懑不已。
那日,几个百姓因不满克扣与粮吏发生争执,很快引起了数百人抗议。
他们要求严惩贪官污吏这只是小事儿,最重要的是,他们开始抵制大顺目前推行的粮食统收统购的“国策”!
县衙官吏不能平息,急报府衙。
知府熊安国吓得惊慌失措,亲赴耒阳却仍无法平息众怒,反而有更多百姓加入抗议行列。
事态迅速恶化,最终演变成千人规模的动乱!
熊安国急忙上报布政司,然而路途遥远,公文还未送到布政司,驻守耒阳的一个营竟在未得军令的情况下,对百姓展开了血腥镇压,造成数百人死伤。
而这场镇压行动,其实就是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杀人灭口!
那些士卒,在镇压的时候,顺便将一户陈姓商人满门灭口,唯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侥幸逃生。
为何要这样做?
当然是为了掩盖罪行。
幕后主使竟是第十五师,第二团团长曹云,此人乃是方志远的亲信,却被陈姓商人用美色所惑,纳了对方的外甥女为外室。
那个陈姓商人的外甥女,不断的给他吹枕边风,最终说动了他,利用职权和关系,为其舅舅走私打开了方便之门。
之后,民愤闹大了,他唯恐东窗事发,竟然自作聪明的激化矛盾,并且借镇压之机杀人灭口。
事后更将此事粉饰为“平定民乱”,严重违背军令将私自上报给了方志远,并怂恿方志远越级上报,企图混淆视听。
可笑的是,方志远这头蠢猪,还真信了自己这亲信的话,认为如果先上报给邓光宗,他这个节度使肯定会分润大的功劳,而跳过邓光宗便可独揽大功,就直接不与其他军官商议,以军情的名义上报了大都督府。
第十五步兵师的副师长一干佐贰官官,在一天后才得知这一消息,立刻都跟方志远大吵了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