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细雪纷扬而下,天气依旧寒冷。
一大早,得了柳儿通传后,林黛玉便与元春话别后,快步的出了慈庆宫。
林黛玉此时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鬓边别着朵绒花,身着一件月白绫子棉袄,外罩一件银红斗篷,领口围着雪白的狐裘风领,越发衬得那张小脸莹润如玉。
下系一条淡青织金马面裙,裙裾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宛若雪中青莲。
许久不见的贾珏,再度出现在了林黛玉的眼中。
“久等了,珏三哥!”林黛玉朝着贾珏微微欠身。
身后的紫鹃也跟着行礼:“见过,珏三爷。”
贾珏只是朝着俩人微微拱手,“嗯”了一声,“林妹妹你们赶快上车吧,殿下在都督府有要事处理,吩咐咱们先去宫外面等待,待他处理完后就与咱们会和。”
贾珏所在的贾氏旁支非常的聪明,在大顺占领金陵城之后,他们并没有展现出丝毫反抗大顺的心理。
反而积极配合分田释奴的新政,更是直接将家中子弟尽数送来了大顺效力。
他的兄长与几位堂兄弟都通过吏员考试,在地方上任职,其中爬到最高的已是应天府高淳县户科科长。
而他贾珏昔日在金陵高门纨绔屁股后面当个帮闲,也是个斗鸡走狗的浪荡子。
从前虽不曾作过什么大恶,却也是个不爱读书的,连吏员考试都未能通过。
于是被送入了大顺军中,成为了一名普通士卒。
这两年的军旅生涯,将这个曾经的浪荡子彻底改变。
往日苍白的肤色,已被这两年风吹日晒,染成了古铜色。
单薄的身形也变得挺拔结实,眉宇间再无往日那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虚浮之色。
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特有的坚毅。
那双曾经白白嫩嫩的手,如今布满握刀持枪的厚茧,从前总是微驼的脊梁,如今也变得挺得挺拔如松。
更令人刮目相看的是,在追随张逸北伐的战争中,他先后在徐州、济南、沧州三处地方立下过战功。
特别是在济南一战,他更是率先登城的勇士之一。
正是凭借这些军功,他才得以迅速升迁至连长之职。
由于大顺军中,大部分人都对新式军职的称呼感到不习惯,于是连长一般被成为把总。
以此类推,营长称千总,团长称团总,而师旅一级军事长官,则尊称师帅、旅帅,各节度使便尊称节帅。
这些别称恰似后世军中“老总”、“总座”之类的尊称,既保留了威严,又便于现在这些将士们口耳相传。
张逸也没有过多的管,因为不需要纠正,这玩意是那么个意思就行。
就像是地方三司,也都是各自的尊称,都指挥使司被尊称为都司、承宣布政使司被尊称为藩台或藩司、提刑按察使司被尊称为臬台或臬司。
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嗯,劳烦珏三哥了。”林黛玉微微颔首与紫鹃一同上了马车。
很快马车被马儿拉动,车轮转动,沿着紫禁城的御道缓缓前行。
林黛玉透过车窗,望着身后越来越远的巍峨宫城,朱墙金瓦在雪幕中渐渐模糊,心中蓦然涌起一阵恍如隔世之感。
虽说在此居住不过二十多日,她却仿佛历经了一场蜕变。
往日那个喜欢以泪洗面的小女孩,如今竟在这深宫中寻得了人生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