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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圣谕定调,忠义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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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场席卷山东官场与商界的雷霆抓捕,如狂风扫过残云,将阻碍新政的阴霾彻底吹散。

  抓捕行动落幕的第二日清晨。

  济南府的街巷便已焕发出截然不同的气象。

  往日里对新政推行消极应付的衙役们,此刻身着整齐公服,沿街张贴新政告示。

  各新币兑换点前,兵卒持枪肃立,维持秩序。

  新政的推行,竟在一夜之间变得顺畅无阻。

  巡抚衙门的议事堂内,左光斗正伏案翻阅着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口供案卷。

  这些案卷,皆是张百万、史朝佐、刘良佐等人的供词,详细记录了他们阻挠新政的种种手段。

  左光斗逐字逐句地审阅着,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忍不住摇头失笑,心中对这些人的手段,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从供词中,他终于弄清了这些人如何在短时间内拿出三百万两银子,却未动用自家仓储的关键。

  原来,他们竟想出了“熔铸新币再兑换”的阴招。

  “这群人,倒真是挖空了心思。”

  左光斗拿起一份供词,低声自语。

  供词中写道,他们先是组织人手,从百姓手中收购新币,随后将新币运往隐秘的熔炉工坊,熔铸回银锭。

  虽然熔铸过程会产生一成五的火耗,损失不小,但他们却利用这些熔铸出的银锭,再次前往官府的兑换点兑换新币。

  如此循环往复,既能持续消耗朝廷的新币储备,又能通过低价收购、高价兑换的差价,诱使更多百姓参与其中,进而破坏新币的信用。

  “一成五的火耗都舍得,可见他们对阻挠新政已是孤注一掷。”

  而除了这“熔铸兑换”的核心手段,这些人想出的其他阻挠办法,更是让左光斗又气又笑。

  供词中记载,他们专门雇佣了一批市井无赖,在街巷间散布各种荒诞的流言:

  “新币是用铅做的,用久了会中毒”

  “养廉银是官府巧立名目,最后还要从百姓身上搜刮”

  “清田之后,朝廷就要收回所有田地,百姓都要变成流民”

  ……

  这些流言荒诞不经,却精准地戳中了百姓的恐惧,一时间让新政陷入了“人人喊打”的困境。

  更有甚者,他们还勾结地方差役,在新政推行的关键环节故意刁难。

  百姓兑换新币,差役便借口“手续不全”“新币验伪”,拖延时间,甚至索要好处。

  清田丈量时,差役则暗中给官绅豪强通风报信,让他们提前转移田契、隐匿土地。

  最离谱的是,刘良佐还曾派人假扮流民,冲击新政队伍,将登记的账簿尽数烧毁,谎称是“百姓不满新政,自发闹事”。

  “野路子倒是不少,可惜,全用在了歪门邪道上。”

  左光斗合上案卷,脸上露出一丝嘲讽。

  这些手段,看似阴狠,却终究是旁门左道,根本无法撼动新政的根基。

  可即便如此,这些手段也确实给新政推行带来了不小的阻碍,让山东百姓受了不少蛊惑,也让朝廷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好在,现在这些阻碍,都已经扫清了。

  不过...

  新政推行的阻碍扫清了,可一个新的难题,却摆在了左光斗的面前。

  如何处置这些被捕的犯人。

  根据统计,此次被捕的涉案人员,包括官员、商贾及其直系亲属,足足有万余人。

  若是按照大明律,阻挠新政、勾结逆党,皆是死罪,若是全杀了,济南府怕是要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左光斗心中清楚,新政的核心目的是安抚百姓、整顿吏治、增强国力,而非滥杀无辜。

  如此大规模的杀戮,固然能震慑宵小,却也可能引发民怨,让百姓对朝廷心生畏惧,反而违背了新政的初衷。

  更何况,这些人中,有不少是被主犯胁迫参与,并非主动作恶,若是一概而论,未免太过严苛。

  可若是不杀,又难以起到震慑效果。

  左光斗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陷入了两难。

  新政推行刚有起色,若是此刻对阻挠者从轻发落,那些仍对新政心怀不满的官员商贾,定会有样学样,日后再想推行其他新政,怕是会遇到更大的阻力。

  到那时,今日的雷霆抓捕,便成了一场笑话。

  “左大人,可是在为处置犯人的事发愁?”

  朱承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一身戎装,刚从城外的军营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目光锐利。

  左光斗转过身,点了点头:

  “朱国公,此事确实棘手。

  杀,则血流成河,恐失民心。

  不杀,则震慑不足,新政难固。”

  朱承宗走到案几前,拿起一份案卷翻看了几页,冷哼一声:

  “依本爵之见,这些人都是罪有应得!

  阻挠新政,背叛陛下,本就该杀无赦!

  只有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才能让其他人不敢再觊觎新政、违抗圣意!”

  左光斗摇了摇头:

  “朱国公所言固然有理,可万余人的性命,非同小可。

  更何况,其中不乏妇孺老幼,若是一并诛杀,未免太过残忍。”

  两人正争论间,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曹化淳满脸带笑地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份明黄色的卷轴,高声道:

  “左大人,朱国公,大喜!陛下的旨意到了!”

  左光斗与朱承宗闻言,皆是眼前一亮,心中的焦虑瞬间消散了大半。

  左光斗当即起身,高声吩咐道:“快,设香案,接旨!”

  很快,香案便在议事堂正中摆好,左光斗、朱承宗、史永安等人皆身着官服,整理好衣冠,整齐地跪在香案前。

  史永安的心中格外忐忑,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最担心的,便是陛下会严惩父亲史朝佐。

  曹化淳走到香案前,展开明黄色的卷轴,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独特的尖细嗓音,缓缓宣读起皇帝的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旨曰:

  山东新政推行受阻,皆因奸商恶吏勾结作乱,祸国殃民。

  今逆党已擒,朕心甚慰。

  念及民生为重,不宜滥杀,特旨定谳:

  首恶分子,如李右谏、张百万、刘良佐、王三之流,罪大恶极,或凌迟处死,或斩首处死,诛其直系男丁,家产抄没入官。

  其余从犯,不问官民,尽数流放朝鲜,三十年不得归国。

  史朝佐虽参与作乱,然能迷途知返,戴罪立功,供出逆党名单,免其死罪,罚银十万两,以儆效尤。

  钦此!”

  旨意宣读完毕,左光斗等人齐声叩首:“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史永安听到“史朝佐免其死罪,罚银十万两”时,身体猛地一颤,随即深深伏在地上,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谢恩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哽咽:

  “臣……臣叩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陛下不仅宽恕了父亲的死罪,还保留了史家的香火,这份恩情,他此生难忘。

  曹化淳收起旨意,走上前扶起左光斗等人,笑着说道:

  “左大人,朱国公,有了陛下的旨意,处置这些犯人,便有了底气。”

  左光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陛下圣明。”

  朱承宗也收起了先前的戾气,说道:

  “陛下的旨意,确实周全。

  首恶必诛,才能震慑宵小;从犯流放,既能让他们受罚,又不至于血流成河,失了民心。”

  接下来的几日,巡抚衙门的官员们便忙碌起来,按照皇帝的旨意,对被捕的犯人进行分类处置。

  首先是甄别首恶与从犯,将李右谏、张百万、刘良佐等核心人物及其直系男丁单独关押,准备行刑。

  其余从犯则登记造册,安排船只,准备流放朝鲜。

  史朝佐则被释放回家,限期缴纳十万两罚银。

  史永安亲自将父亲接回了史府。

  经历了这场风波,史朝佐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头发花白了大半,身形也佝偻了许多。

  他回到府中,第一件事便是变卖田产、钱庄,凑齐十万两罚银,送往巡抚衙门。

  经此一役,史家虽保住了香火,却也彻底衰落,再也不复往日的辉煌。

  史永安看着家中的变故,心中虽有感慨,却也明白,这已是最好的结局。

  几日后,济南府东市的行刑台正式搭建起来。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东市便已挤满了围观的百姓。

  街道两旁,兵卒持枪肃立,神色冷峻,将围观的百姓与行刑台隔离开来。

  行刑台上,数十根木桩整齐排列,木桩上贴着泛黄的纸签,上面写着犯人的姓名与罪名。

  台下,数百名犯人被兵卒押着,跪伏在地,他们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脖颈上套着粗重的枷锁,衣衫凌乱,脸上满是恐惧与绝望。

  在这些犯人的最前方,跪着的正是前山东右布政使李右谏。

  他曾经的官袍早已被剥去,换上了囚服,头发散乱地垂在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一丝不甘与恐惧。

  他的身旁,跪着的是他的两个儿子,皆是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辰时三刻,左光斗身着绯色官服,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缓步走上行刑台旁的监刑台。

  他神色凝重,目光扫过台下的犯人,又看了看围观的百姓,心中清楚,今日的行刑,不仅是对逆党的惩处,更是对整个山东官场与百姓的震慑。

  “时辰到!”

  监刑官高声喊道。

  随着这声令下,行刑的刽子手们手持鬼头刀,缓步走上行刑台。

  他们身着红衣,脸上涂着狰狞的油彩,手中的鬼头刀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首先被处决的,是李右谏。

  按照皇帝的旨意,他被判处凌迟之刑。

  两名刽子手走上前,将李右谏从地上架起,绑在最中间的木桩上。

  李右谏终于再也无法维持镇定,疯狂地挣扎着,口中高声喊道: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杀我!陛下饶命!左都谏饶命啊!”

  他的呼喊声凄厉而绝望,却无人理会。

  刽子手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子,对着李右谏的脸颊,缓缓划了下去。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叫声,从李右谏的口中迸发出来,响彻整个东市。

  围观的百姓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有的胆小的甚至捂住了耳朵。

  凌迟之刑,极其残忍,需割三千六百刀,让犯人在极度痛苦中慢慢死去。

  李右谏的痛叫声此起彼伏,从最初的凄厉咒骂,渐渐变成了微弱的呻吟,最后只剩下进气少、出气多的喘息。

  他的身上,早已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木桩流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左光斗站在监刑台上,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动容。

  李右谏身为朝廷命官,却背叛陛下的信任,勾结商贾,阻挠新政,贪污受贿,罪大恶极,这样的惩处,是他应得的。

  处决完李右谏,接下来便是张百万、刘良佐、王三等人。

  他们被判处斩首之刑。

  “噗嗤!噗嗤!”

  随着刽子手们手中的鬼头刀一次次落下,一颗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行刑台的地面。

  那些犯人的直系男丁,也未能幸免。

  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稚气未脱的少年,却都因父亲或祖父的罪行,被一并判处死刑。

  有的少年还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处死,只是哭喊着“娘,救我”,却终究难逃一死。

  阳光渐渐升高,照在行刑台上的血泊上,泛着诡异的红光。

  整个东市,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山东的官员们,皆站在监刑台的一侧,神色凝重地看着行刑的全过程。

  他们中,有人面露不忍,有人神色恐惧,还有人若有所思。

  李右谏的惨状,那些首恶分子的下场,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刻在了他们的心中。

  他们终于明白,陛下推行新政的决心,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

  陛下的信任与重视,绝非可以随意轻视的,若是有人胆敢背叛陛下,阻挠新政,李右谏就是前车之鉴!

  行刑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所有首恶及其直系男丁都被处决完毕,刽子手们才停下了手中的刀。

  行刑台上,早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

  左光斗缓缓走到监刑台的边缘,目光扫过台下的官员与百姓,高声说道:

  “今日行刑,乃是陛下圣意,严惩逆党,以儆效尤!

  新政乃是陛下力推之国策,关乎大明国运,关乎百姓福祉,任何人胆敢阻挠,皆以此为例!”

  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穿透了东市的喧嚣,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百姓们闻言,纷纷低下头,心中对新政的疑虑与恐惧,在这场惨烈的行刑中,消散了大半。

  官员们则齐齐躬身行礼:“臣等遵旨!必全力推行新政,不负陛下圣恩!”

  左光斗点了点头,转身对身旁的官员说道:

  “传令下去,将犯人的尸体收敛,乱葬岗安置。

  其余从犯,即刻押往登州码头,乘船流放朝鲜。

  抄没的家产,尽数登记造册。”

  “是!”

  官员们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行刑结束后,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东市的街道上,只留下一些暗红色的血迹,以及空气中尚未消散的血腥味。

  山东的官员们也纷纷离去,他们的脚步沉重。

  经历了这场雷霆涤荡,他们再也不敢对新政有任何敷衍与抵触。

  左光斗站在监刑台上,望着渐渐散去的人群,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

  今日之后,无论是什么新政,在山东都将顺利推行下去。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阻力,那些心怀不轨的官员商贾,再也不敢轻易跳出来阻挠。

  他抬起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默念:

  “陛下,臣幸不辱命,山东新政的阻碍,已尽数扫清。

  接下来,臣定会全力以赴,让新政在山东落地生根,不负陛下的信任与嘱托。”

  时间飞逝。

  行刑与流放的震慑效果,很快便在百姓中显现出来。

  东市行刑结束后的第二日,济南府各新币兑换点前,便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与先前疯抢兑换不同,此次百姓们皆是有序排队,手中拿着自家的旧银或铜钱,安静地等待兑换新币。

  “张大爷,您也来换新款啊?之前不是说新币是铅做的吗?”

  排队的人群中,一名年轻后生笑着问道。

  被称作张大爷的老人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羞愧:

  “那都是瞎传的!

  之前是被那些奸商骗了,以为新币不好。

  你没见昨日东市的行刑?

  那些散布流言的奸商都被砍头了!

  朝廷推行新政,是为了让咱们百姓过好日子,哪能害咱们?”

  旁边一名妇人也附和道:

  “是啊!之前我家男人还被怂恿着去闹过新政队伍,现在想想都后怕。

  多亏朝廷处置了那些坏人,不然咱们说不定都要跟着遭殃。

  听说抄没的那些奸商家产,一部分还要用来救济咱们贫苦百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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