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思绪纷杂的走着,米兰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家门口站着人。
“哒~”
开了锁,米兰就要进屋。
一只脚都跨过门槛了,她忽然吸了吸鼻子,感觉到那股特殊而令人心安的香味,她立刻抬头寻找秦安的身影,却发现秦安就在她旁边站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走路没声啊你?”米兰恶人先告状道。
秦安忍着笑意道:“我早就在这里等着你了,是你一直‘目中无人’啊。我还以为,你真要无视我,自己进屋了。”
米兰哼了一声道:“我是想事儿呢。”
“今天演出大获成功,连花彩香都被你气走了,还有什么需要想的?”秦安好奇道。
“进来说。”
米兰带着秦安走进自己的“闺房”,拉开灯后,先给秦安倒了杯水,这才坐在了床上道:“我在台上的时候还好,可这一下台,忽然感觉心里空的很,甚至有点难过。”
顿了顿,米兰瞪着秦安,娇俏地噘起没擦干净红色油彩的嘴唇道:“你别笑话我啊,我是真把你当自己人,才和你说的。”
秦安吹着喝了口热水,微笑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我还没说话,就先给我定性了。”
“哼,反正没好到哪儿去。”米兰想起秦安之前用匿名信威胁她的事,撇撇嘴说道。
放下水杯,秦安一只手撑在桌面,身体则靠在椅子背上,“感性点说的话,你终于实现了演主角的梦想,梦想达成之后,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了。而且你这次登台,手段毕竟不太光彩,目的达成了,愧疚感也就跟着来了。”
米兰很快发现,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在秦安的拆解下,有了几分明晰。
对花彩香,之前她确实没那么愧疚,只是张银娃喝农药吓了她一跳。
但终于唱完了一次主角后,那份愧疚感反而浮现了。
“有道理。”米兰抿了抿嘴,“不过听你那意思,还有其他说法呗?”
“别的说法,你可能不感兴趣。”
“你还怪我给你先定性呢,你不也先给我定性了?”米兰不满地歪了歪细腻的脖颈,“说。”
秦安没在乎米兰此时表现出的小女生情绪,侃侃而谈道:“从生理角度讲,你在台上唱的那么投入,又有那么多人为你欢呼喝彩,肾上腺素和多巴胺肯定会疯狂分泌,下了台,没有持续的刺激,当然会感觉空虚和抑郁。睡一觉,身体恢复到正常水平就会好的。”
人的情绪,有时候不是自己决定的,而是由身体激素决定。
这很无奈,但也很现实。
“肾啥……胺?”米兰只听明白后面一句,睡一觉就会好。
“肾上腺素,你可以简单理解为身体分泌的某种可以让你兴奋的物质,心脏砰砰跳那种。至于多巴胺,则会让你感觉到快乐,愉悦。”
秦安知道演员大都没文化,所以解释的很随意。
就像他在现实世界当短剧演员,也不只是因为长得不错,学习不好也是一方面。
而且米兰这一代人已经算不错了,毕竟国家下了大力气扫盲。
要是放到世纪初,很多戏班子的名角,大都是文盲,学戏全靠口口相传。
“原来是这样。”米兰又抿了抿嘴,不知不觉吃进去一些红色的油彩,“虽然知道这些也没什么用,但心情好像好了很多。对了,你找我——”
正在米兰要问秦安找她有什么事的时候,秦安起身来到了米兰身前,右手从身后一晃,便多了一束粉色蔷薇。
“你期待了这么久的第一次登台演出就这么结束,我总觉得缺点什么。”秦安将去掉刺的蔷薇向前递给她,“恭喜你,我的女主角。”
在“女主角”三个字上,秦安咬得很重,因为米兰一辈子都有着演主角的执念,可最终却在命运的戏弄下,放弃了秦腔,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男人,甚至被那个男人坑得坐了牢。
米兰看到蔷薇的瞬间,整个人已然怔住。
尽管,那只是很常见的一种野蔷薇,剧团后面的荒地里就有。
可那种感觉,是无可替代的。
对的时间,对的花,对的……
米兰扫过秦安微微上扬的嘴角,干净清朗的脸颊,心脏刹那间加速跳动。
这个,好像是叫肾上腺素。
米兰接过花束时,心中如此作想。
“谢谢。”米兰嘴角向下笑了起来,一只白皙晶莹的手,则拉着秦安肩膀,让秦安矮身与她视线平齐。
屋内电灯照耀下,秦安可以清楚地看到,米兰眼中有泪光闪烁。
“不客气。”秦安正温和地回应,看到米兰向他头顶伸手,他有些无奈:“说了很多遍了,这里不能摸。”
米兰的手掌在空中一顿,跟着落在了秦安脸颊上。
“我知道,只有长辈才能摸男孩子的头是吧?所以,你从没把我当过长辈,对不对?”米兰摩挲着秦安的脸颊问道。
秦安脸颊微微发痒,但痒意之外,是一股淡淡的悸动。
尤其是在看到,米兰那双冲动水润的眼睛时。
“我把你当老师。”秦安说。
“但不是长辈。”米兰咽下一口涎沫,柔软的指腹轻轻动作着,眼神中多了一丝紧张。
她知道她在干什么。
这时,秦安忽然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米兰一下子慌了,下意识叫道:“秦安——”
然而秦安并未走出房间。
“砰。”
秦安关上门,反身走向捧着粉色野蔷薇,一脸疑惑的米兰。
在米兰逐渐瞪大的眼睛倒影中,秦安一句话也没说。
走过来之后,一只膝盖跪在床上,紧跟着大拇指与食指托住了她圆润的脸颊,富有侵略性的向下吻了过来。
唇瓣碰触瞬间,米兰只感觉,方才在台上唱主角,数百人为她喝彩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