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延这厮,属实难缠。”
“都督,那地道还挖吗?”吕蒙捂着肩头的伤问道。
“挖,为什么不挖。”周瑜淡淡道。
“三条不够就挖十条,我倒要看看他能堵多少处。他守得越严,消耗就越大,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淝水两岸,工程与杀戮并行。
地道越挖越多,合肥城的城墙被搞得七零八落、残破不堪。
双方士卒不断在倒塌的城墙间厮杀。
双方都很清楚,这是一场耐力的比拼,谁先撑不住,谁就输了。
连续三日的鏖战。
城头女墙塌了又修,修了又塌,守军每日都要顶着箭雨修补工事,疲惫不堪。
箭矢、滚石消耗了近半,存粮虽足,守城器械却越用越少。
更麻烦的是,遍地的地道几乎已经成了连锁反应。
周瑜军可以肆意的沿着原本的地道延伸开,根本无法封堵。
“将军,再这么下去,城墙根基迟早被掏空!”军侯张武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声音沙哑。
魏延拄着环首刀站在南城墙上,目光扫过城下连绵的孙策军营寨,又低头看向墙根处新塌的两处豁口。
豁口刚用沙袋和碎石填上,夯土松软,经不住石弹砸,更经不住地道再掏一次。
他当然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
魏延沉声道:“传令下去,横沟防线不变,沿着内墙根,往下再掘一丈,引淝水灌进沟底。”
张武一愣:“引水?将军,地道在地下,水往低处流,若是灌进去,岂不是连咱们自己的沟都淹了?”
“要的就是淹。”魏延冷笑一声,指着脚下城墙。
“孙策军挖地道,靠的是木柱撑顶,怕的就是水。淝水就在城西,掘渠引水入内墙沟,地道但凡挖到墙根三尺以内,土层渗水,木柱腐朽,他的地道自己就塌。”
“再者,他敢往城里挖,咱们就顺着横沟往下打竖井,倒灌进去,看他的兵是命硬,还是泥水呛不死人。”
这是《墨子・备穴》里的法子,也是刘璋军将领的必修课。
只不过合肥土质保水,此前怕塌了自家城墙,不敢轻用。
如今周瑜把地道挖得遍地都是,反倒让他没了顾忌。
左右城墙已是千疮百孔,不如以水为兵,把地下战场搅成泥潭。
军令传下,守军立刻行动。
城内本就有排水沟渠,只需稍加拓宽,便能引淝水支流入城。
当夜子时,南侧三条地道同时挖到墙根,孙策军士卒正架起木柱准备烧墙,忽听头顶水声汩汩,紧接着黄泥水顺着土层缝隙喷涌而下,地道内瞬间积水没膝。
“不好!灌水了!”
“快撤!柱子要塌了!”
地道内一片混乱,木柱泡在泥水里吱呀作响,孙策军争相往回逃窜,踩踏死伤无数。
有跑得慢的,被塌下来的夯土直接埋在里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城头守军听得地下动静,皆是精神一振。
可魏延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太清楚周瑜的本事了。
一招被破,必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