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合肥南门城楼上,魏延扶着垛口站在暗影里,指尖轻轻叩着冰凉的青砖,目光越过城外两里地的孙河营寨,落在更远处泛着暗银色的淝水水面。
“将军,斥候回来了。”陈安快步登上城楼,压低声音禀报道。
“孙河把主营扎在淝水南岸的高坡上,左右各设一座副营互为犄角,营外挖了两道壕沟,插了鹿角。”
“营中士卒因昨日夜袭,士气不高、状态也不佳。后营粮草守得不严,只有两百多兵卒看着。”
魏延“嗯”了一声,视线扫过三座营盘的轮廓。
建的很标准,但没有特点,没有破绽却又处处破绽。
“孙河以为我们刚拿下内城,人马疲乏,只会守城,绝不敢主动出城。”魏延转过身,指节在垛口上轻轻一敲。
“但他错了。我们可是有着足足五千兵马!”
他回身走下城楼,一边走一边下令:“选一千二百精锐,分三队。”
“周平带四百人,绕去东侧副营,二更天动手,只烧粮草,不恋战,得手后往南撤,引他的主营追兵过去。”
“陈安带六百人,埋伏在主营与东副营之间的林子里,等追兵过去,趁虚摸主营,斩将夺旗,搅乱他的中军。”
“我亲自带两百人守在西门,堵他往淝水东岸逃的路。”
陈安闻言,迟疑道:“将军,您只带两百人是不是太少了?万一……”
魏延嘴角轻蔑:“没有万一。”
“孙河是孙氏宗族,最惜命。主营一乱,他第一反应肯定是往东撤,和副营汇合,绝不会留下来硬扛。”
“这一仗,我要全吞了他。”
月色被浓云遮住,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周平带着四百士卒衔枚疾走,顺着田间小路摸到东副营外侧。
营寨里灯火稀稀拉拉,守营的士卒靠在鹿角边打盹,丝毫没察觉黑暗中逼近的刀锋。
“放箭!”
一声低喝,数十支带着油脂的火箭划破夜色,精准落在营中粮草堆上。
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风助火势,瞬间便腾起数丈高的火光。
守粮的士卒惊叫着从营帐里跑出来,有的穿着甲胄想要迎敌,有的慌不择路往营外跑,整个东副营乱成了一锅粥。
“敌袭!敌袭!”
喊叫声很快传到主营。
孙河披甲冲出帅帐,望着东边冲天的火光,又惊又怒。
“又来!还有完没完?”
他料定魏延兵力不足,只会守城,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敢连续夜袭。
“传令!左营司马带五百人去东副营救火增援!中军整队,随我去侧翼压阵,别让贼兵跑了!”孙河拔出佩剑,厉声下令。
他身边的副将连忙劝阻:“将军!恐是调虎离山之计啊!魏延狡诈,说不定正盯着我们主营!”
“他总共才多少人?昨夜刚打完内城,还能有几分战力?分兵袭营已是极限,还敢打主营的主意?”孙河冷哼一声。
“东副营存着五日军粮,绝不能有失!”
五百士卒急匆匆出了主营,往东副营方向赶去。
队伍刚走到半路的树林边,忽听一声梆子响,两侧林中箭如雨下。走在前面的士卒成片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