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院子里的狗也狂叫了起来,声音急促而响亮。
李哲心里一紧,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披上外套,透过二楼窗户往外看——见村外燃起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还真怕啥,来啥!”李哲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披上外套就赶忙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碰到了刚从屋里出来的老李,老李也听到了敲门声和狗叫声,脸上带着几分慌张。
“爹,村东着火了!”李哲语速急促地说道。
老李先是一愣,脸上瞬间露出紧张的神色,随即又暗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四季青公司的直营大棚区。
“我去开门,你先把衣服穿好,外面冷!”老李说着,快步走向大门。
李哲也没客气,转身上楼,快速穿戴好衣物,又拿起手电筒,再次下楼时,老李已经领着一个人进了屋子。
这个人二十来岁,戴着棉帽,裹着厚厚的军大衣,脸上沾着些许灰尘,神色慌张,是村里的民兵,李哲今天晚上在巡逻的队伍里见过他。
民兵一见李哲,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地说道:“李总,出事了,村东那边有个大棚着火了,风还大,火势越来越猛,王组长已经带人去救火了,让我赶紧给您报个信!”
李哲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气却依旧冷静:“我知道了,别慌,咱们现在就过去。”
此时老李也已经穿好了衣服,父子俩一前一后快步赶往村东头。
越往村东走,火光就越明显,空气中也渐渐飘来一股烧焦的塑料味,刺鼻难闻。
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冲天的烟火,火势借着寒风,越烧越旺,映红了周围的天空。
路边,已经有不少种植户闻讯赶来,手里拿着水桶、铁铲、扫帚,一路小跑着往着火的地方赶,人声嘈杂,脚步声、呼喊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混乱。
爷俩不敢耽搁,加快了脚步,快步赶到着火现场。
只见一片大棚中间,一个大棚已经被大火完全吞噬,草帘子和塑料棚膜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刺鼻的塑料味让人忍不住皱眉。
周围的人都在忙着救火,有人提着水桶,一趟趟地往大火里浇;有人拿着铁铲,铲起路边的泥土,一把把地往火焰边缘扬,试图阻断火势蔓延;还有人拿着扫帚,挥舞着拍打着火的草帘子,想要把明火拍灭,却被火焰的热气逼得连连后退。
寒风呼啸,火势借着风势,不断向旁边的大棚蔓延,不少人的脸上都被熏得漆黑,手上也沾了不少灰尘,却没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一个个都卯着劲,只想尽快把火扑灭。
老李常年负责种植户的工作,对村里的大棚分布了如指掌,他眯着眼睛,看了看着火的大棚,对着李哲说道:“这应该是张宝利家的大棚,他家的大棚就在村东最边上,种的是黄瓜,眼看就要收完了。”
一阵寒风袭来,吹得李哲打了个哆嗦,脸上的热气和寒意交织在一起,格外难受。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不好了!风把俺家的大棚也引燃了,快来帮忙救火啊!”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张宝利家旁边的一个大棚,棚角的草帘子已经被飞火引燃,明火顺着棚膜快速蔓延,眼看就要烧起来。
现场瞬间变得更加混乱,原本围着张宝利家大棚救火的人,一部分连忙转身,往旁边那个大棚跑去,手里的水桶、铁铲不停挥舞,试图把刚燃起的明火扑灭;还有人在大喊着,让远处的人再提些水过来,场面一片慌乱。
李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身边的老李说道:“爹,救火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防止火势蔓延。
你带着几个四季青公司的员工,守在周围的大棚旁边,尤其是着火大棚附近的那几户,一旦有燃烧的棚膜或者火星飘过来,引燃了其他大棚,你们立刻动手灭火,无论如何,都要阻断火势蔓延的路线,不能让火连成片。”
“我知道了!”老李立刻转过身,朝着正在救火的几个四季青公司员工大喊了几声,那几个员工闻声,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跑到老李身边。
老李简单叮嘱了几句,就带着他们,分散到周围的大棚旁边,警惕地盯着着火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铁铲和水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周围依旧是乱糟糟的,但比起刚才,已经好了一些。
跑来救火的人越来越多,有周围的种植户,有四季青公司的员工,还有村里的热心村民,大家虽然都很慌乱,却都在尽全力救火,没有人退缩。
李哲自己也没闲着,他在人群中穿梭,很快就找到了正在指挥灭火的王大庆,对着他大声说道:“大庆,你立刻带人去四季青公司的仓库,把备用灭火器都取过来,这边用水和泥土灭火太慢,灭火器管用!”
王大庆连连应下,立刻召集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员工,快步往公司仓库跑去。
李哲则走到人群中间,大声喊道:“大家别慌,都听我指挥!年轻力壮的,跟着我去扑灭明火;年纪大的,负责提水、扬土,阻断火势蔓延;还有人,去看看周围有没有易燃易爆的东西,赶紧搬远一点!
别乱,越乱越容易出问题!”
众人听到李哲的喊声,渐渐安静了一些,纷纷按照他的吩咐行动起来。
有人跟着李哲,挥舞着扫帚、铁铲,对着明火猛扑过去;有人提着水桶,往返于水井和着火点之间,不停地往火里浇水;还有人仔细检查着周围,把堆在大棚旁边的稻草、塑料布等易燃易爆的东西,一个个搬到远处。
李哲亲自冲到一线,手里拿着一把铁铲,铲起泥土,一把把地往火焰边缘扬,没一会,脸上被熏得漆黑。
足足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火焰终于被扑灭了。
大火引燃了两个大棚,一个是张宝利家的,也是最先起火的那个,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大棚的骨架被烧得扭曲变形,黑乎乎的,里面的黄瓜藤也被烧得焦黑,只剩下一些残缺不全的藤蔓,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张宝利家旁边的那个大棚,好在当时周围的人多,及时冲过去救火,火势没有蔓延开来,只烧了大约两平米左右的草帘子和棚膜,损失不算太大。
张宝利的媳妇坐在被烧毁的大棚旁边,双腿瘫在地上,双手拍着地面,嚎啕大哭:“俺的大棚啊……俺的黄瓜啊……这可咋整啊……”
此时,远处的村子里,炮竹声依旧此起彼伏,欢声笑语飘过来,与这边的凄凉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真应了那句“几家欢喜几家愁”。
除夕的喜庆,仿佛被这场大火隔绝在了另一边,留在现场的,只有满地的狼藉、刺鼻的焦糊味,还有众人脸上的疲惫和沉重。
虽然大火已经扑灭,但后续的处理工作,却远远没有结束。
李哲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深吸一口气,立刻开始安排后续的事宜。他先是走到人群中,大声问道:“大家都没事吧?有没有人被火烧到、被烫伤的?有的话,赶紧说,咱们先去处理伤口!”
众人纷纷摇头,都说自己没事,只是有些累,手上、脸上沾了些灰尘和黑灰。
李哲松了一口气,又安排了两个四季青公司的员工,留在被烧毁的大棚旁边守着,手里拿着水桶和铁铲,仔细检查着废墟,看看有没有余火复燃的迹象,一旦发现火星,立刻浇水扑灭。
接着,他又找到刚才巡逻的民兵,叮嘱他们留下来,守在烧毁的大棚周围,拉起警戒线,防止有人破坏现场,也防止无关人员随意进出——毕竟,这场火灾来得蹊跷,不能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
除此之外,李哲还重新安排了夜间巡逻值守的人员,把四季青公司的员工和村里的民兵分成几组,轮流在大棚区巡逻,尤其是着火区域附近,巡逻的频率要更高一些,严防今天晚上再次发生火灾。
经过张宝利家的这件事,那些原本不当回事、觉得火灾跟自己无关的种植户,也彻底熄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念头,纷纷主动站出来,说要加入巡逻的队伍,一起守护大棚的安全——他们心里都清楚,一旦火势蔓延到自己家的大棚,损失的就是自己的血汗钱。
安排好这一切,李哲才走到被烧毁的张宝利家大棚里,仔细查看了一番。
大棚里一片狼藉,焦黑的藤蔓散落一地,偶尔还能看到几根被烧得发黑的黄瓜,挂在藤蔓上,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模样。
好在张宝利家种的是黄瓜,已经到了采摘的后期,大部分黄瓜都已经收完卖掉了,剩下的不多,损失的黄瓜不算太多,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张宝利算是村里比较早一批跟四季青公司合作的种植户,去年11月份就开始采摘黄瓜售卖,手头应该也有一万多,将近两万元的积蓄,这场火灾造成的损失,他应该还能承受得住。
另一边,张宝利邻居家的大棚,因为灭火及时,只烧了两平米左右的棚膜。
李哲让人找来两床厚实的棉被,小心翼翼地盖在被烧毁的棚膜上,把漏风的地方堵得严严实实,防止夜里的寒风灌进去,冻坏棚里的蔬菜。
就在这时,张宝利匆匆跑了过来,他的脸上、身上全是黑灰,眼睛通红,头发凌乱,一看就是急坏了。
他看到李哲,几步冲过去,一把抓住李哲的手,双手不停地颤抖着,声音哽咽地说道:“李总,俺家的大棚……俺家的大棚被人点了,你可得给俺做主啊!这可是俺的命根子啊!”
李哲拍了拍他的手,语气温和地安抚道:“老张,你先别急,也别激动,事情已经发生了,急也没用。
我已经让人去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一定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如果是意外着火也就罢了,如果是人为纵火,四季青公司肯定要管到底,只有严厉的惩处,才能杜绝类似的事情发生。
这不仅关系到种植户的切身利益,同样也关系到四季青公司的发展和布局,必要的时刻需要严厉惩处,杀一儆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