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想法,张泊一清二楚。
既然现在知晓了鲁哀公时期还有一个秦国,那嬴政绝对不会再让鲁哀公时期的秦国重复历史上那条默默无闻的道路。
他肯定是希望那时的秦国也能一统天下。
而要一统天下,就得要国力的支撑。
能够前往后世的孔子,就是必要的一环。
可倘若孔子仅起到一个带路的作用,那对嬴政来说就很麻烦。
这意味着嬴政即使通过孔子前往了鲁哀公十三年,但他还是得花费大量的时间赶往秦国。
路上所耗费的时间精力以及物资那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么一来,还是孔子直接动身前往秦国比较方便。
问题是,孔子所在的鲁国在春秋诸国的东边,而嬴政的目的地秦国在西边。
两者之间隔了两三千里。
要知道,现在的孔子已经七十岁了。
而且,历史上孔子周游列国最远也不过抵达楚国的北部边境。
所以,张泊很是担心,孔子能不能经历如此远的长途奔波。
“前往秦国……”
与张泊的一脸担心不同,孔子神色并无明显变化。
他对这位秦王提出的要求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先前对方可是明确招揽他了,这肯定是希望他前往秦国为秦国效力。
可是……
他并不像伍子胥那般,对父母之邦抱有很深的仇恨。
相反,他对鲁国有着很深的感情。
虽然现在的鲁国面临着很大的问题。
例如三桓专权。
在僖、文、宣、成、襄、昭、定、哀八位鲁侯在位期间,作为卿家的孟孙氏、叔孙氏和季孙氏与鲁侯争权夺利。
他先后两次离开鲁国,均是与他们有关。
第一次是昭公发兵伐季氏,而孟孙氏、叔孙氏发兵救援,于是昭公便被驱逐,那时他也随昭公一道离开了鲁国。
第二次,他被定公任命为大司寇,代理宰相一职。
那时的他决定削弱孟孙氏、叔孙氏和季孙氏的势力。
但定公耽于享乐,致使削弱孟孙氏、叔孙氏和季孙氏再无下文。
而他也不得已离开了鲁国,开始周游列国。
即便如今的鲁国依然还是三桓掌权,可他还是希望有机会能够改革鲁国的内政。
这也是他面对秦王的邀约,没有直接同意的原因。
想到这,孔子开口道。
“店家,既然你这是鲁侯十三年的两千年后,那想来应该有关于我的记载,不知我寿命几何?”
虽然不明白,孔子为什么突然话锋一转扯到了寿命一事。
但张泊还是如实说道。
“夫子,根据历史记载,你还有三年的寿命。
不过,关于寿命一事,其实夫子你不用太过担心。
因为就像我先前说的那样,我们后世的医术较之鲁侯十三年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夫子你的寿命较之历史记载会得到延长。”
面对张泊的回答,孔子仅是微微点头。
实际上,他对自己的寿命一事并未太过关切。
他询问寿命的目的,是想询问另一件事。
“店家,根据历史记载,在我生命的最后三年,我可有机会对鲁国进行改革?”
“夫子,并没有。
在夫子你生命的最后时期,夫子你仍在修书,并未出仕,直到最后患病,不治而卒。”
“这样啊……”
得知自己并未能够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对鲁国进行改革,孔子的脸上涌现出一抹失落的情绪。
不过,这抹情绪转瞬即逝。
因为孔子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店家,你觉得,来过后世的我可有机会,对鲁国进行改革?”
听孔子提及鲁国,嬴政将眼睛眯起。
事实上,他在先前孔子同他说要考虑一番的时候就隐隐猜到,令孔子犹豫的原因就是鲁国。
现在孔子的问题算是验证了他的猜想。
不过……
就算孔子心系鲁国,他也有信心将孔子说服。
虽然张泊惊讶于孔子想对鲁国进行改革,但他很快释然了。
因为史书上确实没有记载,孔子投靠过他国。
无论如何,孔子最终还是回到了鲁国。
可……
假如孔子不想投靠秦国,反而是打算改革鲁国。
这牵扯的内容就多了。
“倘若夫子你想对鲁国进行改革的话,首先就得看当前鲁国的国君如何。
可由于我们后世与夫子你那时期间隔两千余年,所以历史上并没有关于当前鲁国国君鲁哀公的详细记载,也就无法知道,他是不是一位明君。
而他是不是明君,就关乎到夫子你的改革能否顺利进行下去。”
随着张泊的话音落下,孔子立刻回忆起了他与国君的相处经历。
实际上,他同国君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因为以往十余年,他都在外周游列国。
直到两年前,他才回到了鲁国。
回到鲁国的他虽然有心从政,但是他被敬而不用。
所以,现在的他一时也说不好,国君究竟是不是一位明君。
当孔子思索的同时,一旁的张泊恍然道。
“对了,夫子,要确认鲁哀公是不是一位明君,可以询问老赢。”
张泊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向一旁的嬴政。
历史上秦始皇嬴政焚书坑儒,烧的是除了秦国历史外的列国史书以及《诗》、《书》等诸子百家的学说。
别看鲁国在春秋战国时期都不怎么起眼,但鲁国的国君可是姓姬,其先祖乃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周公”周公旦。
其历史算得上源远流长。
所以,鲁国肯定也是有史书保留下来,并在那场焚书坑儒中被烧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