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变革？”
孔子在自言自语的同时，眼中闪过一抹对张泊言语的好奇。
“没错，实际上，自夫子你创立儒家学说后不久，整个天下便陆陆续续有了其他学说。
那时，是一个百家争鸣的时期。
夫子你所建立的儒家，以及夫子你的熟人老聃老子（dān）建立的道家、法家、阴阳家、墨家、纵横家尽数登场。
虽然夫子你创立的儒家在当时广为流传，但是其远没有到一家独大的地步。
甚至于，在某些时候，它还在位于其他学说之下。
例如，秦朝时期，法家为主流。
“法家为主流……”
孔子朝着一旁的嬴政望了眼。
“法、家主张法、术、势。
其中，法是法家思想中最核心、最公开的组成部分，指的是由君主制定并公开推行的成文法典。
术指的是君主驾驭、考核、控制臣下的权术和手腕。
至于势，则是指君主所拥有的至高无上的权势、地位和威势。
法家主张，君主占据“势”，通过“法”来治民、治国，运用“术”来驭臣、防奸。
如此，三者合一，才能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国家。
与儒家对国君的约束相比，显然是法家这种扩大国君权力的主张更加受到老嬴的青睐。”
在张泊讲述的同时，孔子从嬴政身上收回目光，然后面露思索之色。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有关法家的主张。
以至于他对这个法家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不过，孔子没有在法家一事上思考太久。
因为他知道，店家所提到的那场变革才是重中之重。
“后来，随着秦朝覆灭，到了汉朝，汉朝初期崇尚黄老之学。
所谓的黄老之学，主流乃是老子“道”的思想，并在其中融合了诸子百家的观点。
其主张无为而治。
这一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三百年后汉朝的那场变革。”
“等等，店家，汉朝的建立是在三百年后的变革之前吗？
可你刚刚提到，这位秦王来自两百年后。”
对此，孔子只能想到一种解释。
“难道说，秦朝并未长久？”
孔子有些不敢相信地同张泊确认道。
要知道，远古时期的夏、商两朝都持续了三百年以上，周朝到现在，也已经持续了五百年。
秦朝在两百年后建立，又在两百年后消亡，如此一来，岂不是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百年的时间？
面对孔子提出的问题，张泊朝着一旁的嬴政望了眼。
见到嬴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后，张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确实如此，秦朝并未持续多久，就迎来了汉朝。”
考虑到嬴政就在一旁，张泊并没有将秦朝仅存在了十四年的消息告知孔子。
“这样啊……”
虽然有些惊讶于秦朝并未存在太久，但孔子并未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结。
在点了点头后，孔子便继续听张泊开始讲述。
“在汉朝，出了这么一位人物，其名为董仲舒。
他在继承夫子你儒学的同时，吸收了诸子百家的思想。
例如他就吸收了荀子关于礼法并重、刑德兼用的理论，并且他还大量吸收墨家与阴阳家的学说，创造出了一个新儒学。”
墨家……阴阳家……新儒学……
面对着这些从未听说过的名词，孔子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店家……不知这墨家与阴阳家为何？”
夫子，墨家的核心思想是‘兼爱’，即无差别、普遍的爱。”
“这……倒是与我所提倡的仁爱有所差别。”
孔子所说，张泊也有所了解。
孔子的仁爱有明确亲疏之分与贵贱之分，主张依血缘关系远近和社会阶层差异施行仁爱。
但是墨家不同。
墨家主张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可以说，墨家的“兼爱”与儒家的“仁爱”截然相反。
“除了‘兼爱’以外，墨家还反对不义战争，支持防御战争。
主张选贤任能，打破贵族世袭。
强调社会应统一思想于“兼爱”原则，建立层级分明、上传下达的治理体系，以实现社会秩序等十大主张。
至于阴阳家，则是认为世间万物都是由五行构成，万物通过五行的相生相克产生联系与变化。
为此，他们针对历史上的王朝更迭，创造出了一套五德学说。
例如商属金德，周属火德，火克金，所以周灭商。”
“五行嘛……”
孔子对五行学说并不陌生。
《尚书》上曾有过记载。
那时候的五行，还是指实际的物。
没想到，后来竟发展到了五德学说。
由于墨家与阴阳家带给孔子耳目一新的感觉，所以此刻的孔子对于先前张泊口中提到的诸子百家产生了浓浓的好奇。
不过，此时的孔子还没有忘记正事。
“店家，不知道那位董仲舒提出的新儒家主张为何？听店家你的意思，新儒家似乎与我所创立的儒家差别极大？”
“是的，两者甚至称得上天差地别。
首先第一点，便是天人感应。”
“天人感应……”
“是的，夫子，董仲舒提出，天是有意志，有情感的。
君主受命于天，代表天统治人间。
如果君主政通人和、德行高尚，天就会降下祥瑞，例如麒麟、甘露等以示奖励。
如果君主失德、政治腐败，天就会降下灾异，例如洪水、蝗灾以示警告。”
听到张泊所提出的“天人感应”，孔子眉头微皱。
实际上，他也相信“天人感应”。
但是他的“天人感应”与董仲舒的“天人感应”不同。
在他看来，天应当是模糊的最高主宰。
人通过修养德行，自觉领悟和践行天道，继而达到知天命、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
人为主，天为辅。
他的本意是用德行来约束君主
可董仲舒却将天人格化。
天主动示警或嘉奖，人是被动的接受者。
加上店家所提到的“君权天授”。
虽然此举能够为君主提供合法性，也能够有着约束作用。
但这约束实在有限。
在孔子为董仲舒的儒学表示担忧时，张泊还在进行着讲述。
“除了‘天人感应’外，董仲舒的新儒学较之夫子你的儒学最大的改动，便是伦理方面的改动。
夫子你认为，君臣、父子之间的关系是相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