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当君主以‘礼’对待臣子时,臣子需以‘忠’回应。
又例如父亲应尽父亲的责任,儿子应尽儿子的本分。
各安其位,各尽其责。”
孔子默默地点了点头。
虽然隔了两千年,但店家对他的主张算是一清二楚。
但同时,他心中也有着隐隐的担心。
既然店家提到了董仲舒的新儒学改动了伦理关系,那不知董仲舒将这关系改往何方。
“而董仲舒将夫子你原本的想法进行了篡改,变为了三纲。
这三纲分别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随着张泊的话语缓缓吐出,孔子瞬间眉头一拧。
他所强调的的原本是君臣、父子之间对等的关系。
可是在董仲舒的口中,却变成了……
臣子对君主的绝对忠诚,子女对父亲的绝对孝顺,妻子对丈夫的绝对服从。
这简直是将君主、父亲的职责完全抛到脑后。
“店家,董仲舒似乎一直在为君主考虑?”
通过与张泊的交谈,孔子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要说董仲舒为君主考虑,其实有些不准确。
实际上,当时的汉朝刚经历过一场内乱。
而董仲舒认为,最重要的事情是中央集权,防止分裂割据的局面出现。
如此一来,‘大一统理论’便应运而生。
除了方才提到的‘君权天授’的政治一统,‘三纲五常’的文化一统,董仲舒还提出了‘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思想一统。”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虽然孔子很清楚地知道这八个字的意思,但他丝毫不为儒家受到推崇而感到开心。
尽管董仲舒那想要一统天下,平息纷争的想法是好的,但他的方法用错了。
以天命之说来讨好君主,这是迷惑人心。
以尊崇君主的名义来压制百姓,这是违背道义。
以君主权势来禁止百家,这是愚昧。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董仲舒用儒家作为装饰,对上欺骗天道,对下榨干民力。
这已经不是他信奉的儒,也不是他所创立的儒学了,这仅是君主的工具。
“夫子,你似乎看起来并不开心?”
“店家,董仲舒的儒家已经脱离了我的初衷。”
“夫子不必如此,虽然董仲舒的新儒学偏离了夫子你的初衷,但他确实是基于夫子你的儒学所创立。
并且新儒学也确实有着不少的好处。
例如巩固了中央集权,避免了分裂割据的风险,减少了战乱,也使得大量百姓免于流离失所。”
在张泊的讲述下,孔子的神色稍缓。
“并且,通过独尊儒术,夫子你所倡导的仁、义、礼、智、信上升到了国家的层面,并被世人所接受。
当然了,倘若夫子你对董仲舒有所不满的话,其实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在与孔子谈论董仲舒的时候,张泊想起一件事。
目前汉武帝时期正值元鼎元年,董仲舒还活着。
实际上,不止董仲舒。
之后对儒学造成极大影响的朱熹也一样活着。
就是不知道他们在看到原本死去的孔子活生生地站在他们的面前后,会有什么反应。
得知董仲舒还活着,孔子猛地将头抬起。
“店家,你是说……这位董仲舒所在的朝代也通向食肆。”
“没错。”
得知能够见到董仲舒,孔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一方面,就像店家说的那样,虽然董仲舒的儒学与他的初衷相悖。
但不可否认的是,董仲舒的儒学确实起到了传播儒学的作用,完成了即便是他也不曾完成的事。
另一方面,他也确实想亲眼见一见这位提出新儒学的董仲舒。
“店家,不知我何时才能见到这位董仲舒?”
“这个嘛,容我先行查看一番。”
之所以张泊并未告知孔子何时才能见到董仲舒,是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董仲舒自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就没影了。
如果董仲舒在朝中任职倒还好。
那样只需要等刘彻来后世一趟,将孔子接到元鼎元年即可。
但如果董仲舒不在朝中任职,那花费的时间就多了。
很快,张泊便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董仲舒确实不在长安任职,他回乡了。
这下子就有些麻烦了。
首先,需要等刘彻来后世。
其次,需要等刘彻返回元鼎元年后召见董仲舒。
最后,董仲舒还要赶到长安。
这一路上可都是时间。
“夫子,要见到董仲舒,恐怕要花费两三月的时间。”
“两三月的时间……竟如此之长。”
虽然惊叹于间隔这么长的时间才能见到董仲舒,但孔子仔细一想,貌似也没有多久。
毕竟,这可是与三百年之后的人见面。
就在张泊与孔子的聊天告一段落之际,嬴政的声音自一旁传来。
“孔丘,别忘了先前我与你所说之事。”
“先前的事?”
张泊看了看嬴政,又看了看孔子。
“老赢,你先前说的事指?”
“店家,你也知道,鲁哀公十三年时还有一个大秦。
因此,我询问孔丘,问他是否愿意为那时的大秦效力。”
好家伙。
和他先前想的一样。
嬴政还真是这么想的。
让孔子帮助鲁哀公十三年的秦国称霸天下。
虽然这的确可行,但得看孔子的想法如何?
想到这,张泊将视线移向孔子。
“夫子,不知此事你是如何考虑的?
放心,无论夫子你同意与否,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老赢也不会逼迫你。”
随着张泊的话音落下,嬴政眉梢一挑。
不过,他并未反驳,算是默认了张泊的话语。
“店家,我恐没有百里奚那般的大才,这怕是会辜负王的信任。”
虽然张泊很奇怪孔子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百里奚,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说道。
“夫子,其实嬴政所说的为大秦效力没有这么复杂,他应当仅是让你将他带去鲁候十三年一趟。”
“店家,我并非仅是单纯地希望孔丘将我带去鲁候十三年,而是希望他直接动身前往我大秦的国都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