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世原本在前朝,与大将军霍光,宗正刘德,光禄大夫杜延年等人商议着刘弗陵的后事。
不过,在张贺离开前朝不久后,这场议事也暂时落下帷幕。
而在议事结束后,身为张贺之弟的张安世,并未返回家中,而是前往了掖庭。
他知道因为陛下离世,兄长肯定异常忙碌。
所以他想前往掖庭询问一番,兄长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助的地方。
结果,在前往掖庭的途中,他撞见了正低着头走路的兄长。
在喊了一声“兄长”过后,他便快步朝着兄长走去。
行至张贺面前的张安世,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兄长愁容满面,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一般。
张安世见状,当即询问道。
“兄长,你如此神色,莫不是发生了什事?”
在张安世的询问下,张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阿弟,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等能够前往汉十四年?”
“啊?前往汉十四年?”
听到兄长的问题,张安世懵了。
他原以为兄长面露忧愁之色,是在考虑陛下的后事。
可是谁曾想,兄长竟然问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甚至于他这辈子都不会考虑的问题。
这问题的答案还需要想吗?
他们怎么可能前往百年之前的汉十四年?
不过,虽然意识到这一点,但张安世依然眉头紧皱。
首先,为何如此简单的问题都会引得兄长沉思。
其次,为什么不偏不倚是汉十四年。
在他的印象中,汉十四年貌似并未发生什么大事。
再者……
是什么原因,促使兄长有这个想法?
念及至此,张安世关切地问道。
“兄长,为何你会突然提及,前往汉十四年一事?”
自打父亲被诬身死后,他便与兄长相依为命,到如今已有四十年的光景。
而在不久前,兄长还很正常。
可现在,却问出如此不着调的问题。
这令他很是担心。
面对着张安世的问询,张贺也将他今日遇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阿弟,今日为兄遇到一件奇事。
就在大概两刻钟前,彭祖来见我,说有一人要见我。
而那人,正是来自汉十四年的孝惠皇帝……”
“这不可能!兄长,孝惠皇帝离世已有百年之久,就葬在安陵。
到如今,安陵下的孝惠皇帝恐怕已是一堆白骨,怎么可能还会死而复生?”
张安世言辞激烈地辩驳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依照那位孝惠皇帝所言,他并非是我们记忆中的那位孝惠皇帝,而是来自于汉十四年的孝惠皇帝。”
“来自汉十四年的孝惠皇帝?”
“没错,你可以理解为,在那孝惠皇帝时期,我大汉才刚建立十四年的时间。”
这下子,张安世终于明白,为什么先前兄长单独与他提及汉十四年了。
感情是这位孝惠皇帝说,他来自于汉十四年!
“兄长,此事绝对是那人胡说八道。
汉十四年的孝惠皇帝怎么可能来到我元平元年?”
“这件事说起来很是复杂,容为兄慢慢与你讲述……”
当即,张贺便将所有他已知的消息,都告知了张安世。
包括后世以及刘病已那代理人的身份。
听完张贺的讲述后,张安世下意识地摇头。
“兄长,这不可能,怎么可能有如此离奇之事?
“为兄一开始也是不信的,但后来,病已与那位‘孝惠皇帝’在为兄的面前,凭空消失不见。”
“凭空……消失不见?”
“是的,就比如说阿弟你与我正在谈着话,然后我忽地整个人在你面前消失一般。”
“这……”
张安世傻眼了。
要说此事是假的,可这是兄长亲眼所见。
可要说此事是真的,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一切。
沉吟片刻后,张安世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兄长,既然如此,那不知这位‘孝惠皇帝’当前何在?”
张安世的想法很简单,那便是自己亲自体验一番。
“那位‘孝惠皇帝’说,他返回了汉十四年,去取能够让为兄前往汉十四年之物。
走之前,他告诉为兄,大约三个时辰后返回。”
“前往汉十四年吗?”
尽管张安世对此事有着不小的怀疑,但既然三个时辰后便能一辩真伪,那他等三个时辰又有何妨。
“兄长,那我便等上三个时辰!”
“阿弟,那议事……”
“兄长,议事暂时已经结束,众大臣依照大将军的命令,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陛下后事。
由于我并没有多少事,所以打算来掖庭帮助兄长你。
结果就遇到了这档子事。”
“这样啊……”
“兄长,不知那‘孝惠皇帝’如果回来,他会出现在何处?”
“为兄这就领你过去。”
……
三个时辰后,申时。
掖庭内的一间屋中。
除了张贺,张彭祖这对父子外,大汉右将军、光禄勋张安世也在此地。
此时的张安世,站在屋门口的位置,目光紧紧盯着先前刘盈与刘病已消失的地方。
依照兄长所言,不出意外的话,待会那所谓的“孝惠皇帝”便会与病已一道,出现在那。
不过,因为昨晚一夜没睡为大将军殚精竭虑地出谋划策,当下他有些困乏。
没有忍住,打了一个哈欠后。
张安世蓦然发现,场上多了两人。
一人是自己熟悉的病已,至于另一人,则是一位与病已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这位,难不成就是兄长口中提到的那位“孝惠皇帝”。
与张安世驻足原地不同,见到刘盈与刘病已归来,张贺与张彭祖倒是快速地迎了上去。
不过,张贺虽迎了上去,但他也仅是礼节性地与刘盈拱手示意。
毕竟现在的他还不能肯定眼前之人就是孝惠皇帝,一切都要等到他前往汉十四年之后再说。
与张贺打完招呼后,刘盈也没有过多的废话,而是直接从袖口深处掏出一整盒感冒药。
考虑到不久后,可能会有不少人会跟随他一同前往汉十四年,他这次做足了准备。
一盒感冒药中,有二三十枚药片,足以将二三十位名声不显之人带去后世了。
将药盒拆开,从一板药中抠出两粒,将之分别交到张贺与张彭祖的手中。
拿到药后,张彭祖不由分说,直接将其放入嘴中。
刘盈刚想出声劝阻都晚了。
倘若感冒药这么吃,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