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庭令张贺是一位五十余岁的男子。
不过,由于其早年间受到腐刑,外加常年在宫中做事,使得他看上去仅有四十岁左右。
刚从前朝回到掖庭的张贺,一眼便看到自己的儿子张彭祖正在掖庭前来回踱步。
此情此景,令得张贺很是奇怪。
彭祖来到宫中,一般是见病已。
倘若病已不在,彭祖应该离去才是。
可现在彭祖却在掖庭前来回踱步,仿佛是为了见他一般。
怀着此等疑惑,张贺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来回踱步,一脸焦急之色的张彭祖,发现了父亲张贺的归来。
他当即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张贺的跟前。
“父亲……”
“彭祖,为父见你在掖庭前来回踱步,莫不是有事找为父?”
“是,孩儿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对父亲说。”
但很明显,张贺并未将张彭祖口中那件天大的事情放在心上。
“彭祖,有事回去再说,为父现在很忙。”
张贺一边说着,一边摆了摆手。
同时,他快步从张彭祖的身侧掠过。
张彭祖自然不会放任父亲离开。
他快走几步,又拦在了张贺的跟前。
“父亲,孩儿要说的这件事至关重要,还请父亲给予孩儿一些时间。”
张彭祖都这么说了,身为父亲的张贺自然不会拒绝。
“行吧,彭祖,有什么事需快些说,当前宫中还有着众多事务等待为父处理。”
见父亲终于愿意停下来听自己讲述,张彭祖开口道。
“父亲,此事说来话长,容孩儿在路上告知您一切。”
“在路上?”
张贺面露疑惑之色。
“是的父亲,北门外,有一人要见父亲您。”
“有一人要见为父?”
张贺脸上的疑惑之色更甚。
一般而言,朝中官员倘若想要见他,直接见便是,何需彭祖通禀?
难不成,对方不是朝中官员。
可是,既然能够让彭祖替他传话,那就说明此人的身份不一般。
这么一位不一般的人物,想要见他不是应该很容易吗?
想不通的张贺当即问道。
“彭祖,不知此人是?”
“父亲,是孝惠皇帝陛下。”
“什么!”
张贺原本疑惑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惊容。
紧接着,他不敢相信地与张彭祖确认道。
“彭祖,你方才说什么,是孝惠皇帝要见为父?”
“是的,父亲。”
得到张彭祖肯定答复的张贺,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过后,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没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陛下离世的关头,彭祖竟然得了癔症!
如果是平日里,他还能第一时间腾出手,领着彭祖去看太医。
可是现在……
“彭祖,你先待在掖庭,等为父忙完今日这些事,便带你去看太医。”
张贺的反应,可以说在张彭祖的意料之中。
因为他当初就是这般,认为孝惠皇帝得了癔症。
“父亲,孩儿没病,孩儿恳请父亲随孩儿一道,前往北门一趟。”
原本张贺都已经要淡忘这件事了,结果被张彭祖这么一提醒,他的脸上瞬间涌现出一抹愠色。
这假冒孝惠皇帝之人,竟然还利用得了癔症的彭祖!
他必然不会放过这“孝惠皇帝”!
“彭祖,倘若是平时,为父自然会随你前往北门一趟,去好好看看这位妄图利用你之人的模样。
但为父现在还有要事。
不过不用担心,待会为父便会命人将这位“孝惠皇帝”拿下!”
见父亲好像意会错了自己的意思,张彭祖有些慌乱。
但他很快就想到了对策。
“父亲,我所说的这件事,比父亲您口中的那件要事还要重要。”
“彭祖,你难道知晓为父所说的要事是何要事?”
张彭祖将脑袋凑到张贺的跟前,轻声说道。
“父亲所说的要事,莫不是陛下驾崩一事。”
听到张彭祖这话,张贺悚然一惊。
紧接着他神色紧张地望向四周。
见周围并无他人,张贺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他神色紧绷,面容冷峻地责问道。
“彭祖,你是从哪获悉这个消息的?”
“昨日宫人来传召父亲,恰好被孩儿听到此事……”
“那彭祖你可曾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张贺有些紧张地追问道。
“这……孩儿仅将此事告知了病已。”
得知只有刘病已知晓这个消息,张贺顿时松了口气。
病已是他看着长大的,所以他知晓病已不会将此事外泄。
“另外,孝惠皇帝也知道了陛下驾崩一事。”
“什么!那人也知道了陛下驾崩,这可是彭祖你告知的?”
张彭祖连连摆手道。
“父亲,此事并非我告知,而是孝惠皇帝自己推测出来的。”
虽然张彭祖说的很明白,但张贺的心思已然不在与张彭祖的交谈上。
此刻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因为陛下离世,所以现在有一系列的事情需要得到解决,例如继承人的问题。
而在这些事情解决前,陛下离世的消息是不能外泄的。
如果,那位来路不明之人,将陛下离世的消息外泄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张贺眼神一凝,瞬间做出了抉择!
这人留不得!
张彭祖此刻还不知道张贺心中所想,他还在继续讲述着。
“父亲无需担心孝惠皇帝的身份,因为孩儿与病已已经确定了孝惠皇帝身份的真伪。
因此,这才忙不迭地来到宫中,告知父亲此事。”
张彭祖的话语令得张贺的眉头一皱。
“彭祖,你与病已确定了那人的身份?是如何确定的?”
张贺甚至都不需要思考,便能够肯定,孝惠皇帝一事纯属子虚乌有。
可是,彭祖与病已竟然还确定了孝惠皇帝的身份
如果说,彭祖被骗还情有可原,可病已被骗……
他觉得不可能。
所以,虽然现在的他对此事持否定态度,但他很想知道,两人究竟是如何确定那位“孝惠皇帝”身份真伪的?
“父亲,病已跟着孝惠皇帝前往了一趟汉十四年。”
“什……什么?病已前往了汉十四年?”
刚与儿子接触一会儿的功夫,这已经是张贺第三次震惊了。
另外,在震惊的同时,他还感到一阵疑惑。
因为他有些听不懂彭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