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长安城,晨曦初露,薄雾未散。
街市渐渐苏醒,商贩们早早摆开摊位,叫卖声此起彼伏。
与年轻男子并排走在长安街道上的刘盈,此刻正不停地四处张望。
汉七年,父亲将大汉的都城从栎阳迁至长安。
可以说,他儿时的大部分记忆,都与长安城有关。
虽然当前的长安与汉十四年的长安差别不小,
但对他而言,此番来到长安,就好似回家一般。
见刘盈一副雀跃之色,年轻男子好奇地询问道。
“这可是你第一次来长安?”
正在环顾四周的刘盈下意识地回应道。
“这并非是我第一次来长安,先前我不是同你说了吗?我是孝惠皇帝刘盈,所以长安对我而言并不陌生……”
听闻刘盈再度讲述起他的身份,男子仅是默默地摇摇头,同时加快了脚步。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着实病得不轻。
见男子加快速度,刘盈也收起了四处打量的目光,跟上了男子的脚步。
大概走了一盏茶的时间,刘盈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直到现在,男子依然没有停下脚步。
而且,看男子面朝的方向,赫然是未央宫的所在地。
意识到这一点后,刘盈朝身旁的男子询问道。
“不知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为何?”
在刘盈的问题提出后,年轻男子停下了脚步。
接着,他指了指距离他们百丈开外的一堵宫墙,回应道。
“那便是我们的目的地。”
这回答令刘盈瞬间瞪大了双眼。
因为年轻男子所指的地方,正是未央宫。
也就是说,男子的目的地是未央宫?
这时,刘盈猛然想起店家曾与他说的话。
在他抵达后世之前,有许多人来食肆都不以真面目示人,而是会选择编造一个假名字混淆视听。
难道说,这“张除疴”是一个假名。
这样一来,便可以解释为什么他明明没有听说过“张除疴”之名,可男子却依然能够前往后世。
因为“张除疴”根本就不是他的真实姓名。
思考片刻后,刘盈直接开口道。
“我想,张除疴并不是你的真名吧?”
令刘盈有些意外的是,随着他问题的问出,行走的男子并未停下前行的脚步。
“哦?不知此话怎讲?”
“因为……”
刘盈刚想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但想想还是算了。
毕竟,每当自己提及后世之事,对方就装作没听见一样。
考虑片刻后,他决定换一种方式。
“因为你的目的地乃是未央宫,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前往的……”
见刘盈认识未央宫,年轻男子眼神一凝。
这与他先前的猜想有着极大的出入。
原本他的想法是,这位自称“孝惠皇帝”的年轻人是第一次来到长安,所以在见到长安城与长安街景后,才会露出那种神色。
可是现在,他并未过多介绍,对方竟认出了未央宫!
换而言之,这并不是对方第一次来长安。
可是,这又该如何解释先前对方的种种行为呢?
男子皱着眉头,陷入思考。
而这时的刘盈,将他的猜想说了出来。
“依我看,你应该是刘氏宗亲吧?”
之所以刘盈做出如此推测,是因为看这男人的年纪和穿着,他显然不是一位官员。
既然不是官员,却能够前往未央宫,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只有宗室这个身份。
甚至对方还有可能是皇子。
这想来也是对方能够历史留名的关键所在。
至于男子身上所穿的粗布衣服……
穿着乃是身外之物,即便是建立了大汉的父亲,平日里对穿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就经常穿着粗布衣服在宫中走动。
“刘氏宗亲吗?”
男子轻声念叨了一声,面露追忆之色。
曾经的他失去过这个身份。
十余年前,他曾祖父去世后,陛下才恢复了他宗室的身份。
思绪回到现在,面对着刘盈的怀疑,男子笑了笑。
“你有没有想过,未央宫内,并非只有皇亲国戚,还有一些其他的人?”
“其他的人?”
刘盈并不傻。
他瞬间猜到对方指代何人。
那便是宫中的宫女侍从等。
虽然男子这么说,但刘盈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毕竟宫女侍从可算不上历史有名。
而此时的男子依然还在讲述着。
“另外,我们此行的目的地虽是未央宫,但准确来说,却是未央宫中的掖庭。”
“掖庭?”
对这个名词,刘盈并不陌生。
掖庭前身名为“永巷”,始设于秦朝,直到汉十四年依然还保持着“永巷”这个称呼。
后来,孝武皇帝时期,将“永巷”更名为“掖庭”。
而掖庭,作为后宫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职能相当广泛。
宫中除了皇后有专属的宫室外,其他各级妃嫔、宫女都居住在掖庭。
掖庭令及其下属负责她们的日常生活、名籍管理、礼仪规范。
所以,掖庭内一般而言是不能允许普通男子在内的。
而面前的这位男子,看上去也不像是宦官……
等等!
掖庭……历史有名……
刘盈瞳孔微缩,一抹震惊之色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的脑中想到一人。
在大汉的史书中,掖庭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而其出现的时候,大多与一个人脱不开关系。
那便是孝宣皇帝刘病已。
不会如此凑巧吧。
停下来的刘盈,一脸震惊地望着已经走出十余步之远的男子背影,心中可谓是无比激动。
他决定要追上去好好问个明白!
就在刘盈朝着“刘病已”快速行进的同时,未央宫的北门,走出一位与刘盈以及“刘病已”年纪相仿的男子。
其一脸地行色匆匆,似乎是有着急事一般。
不过,当男子抬头看到正朝着未央宫走着的“刘病已”时,他眼睛骤然一亮。
紧接着,他直接朝着“刘病已”的方向跑了过来。
一边跑,口中一边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