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已!”
听着男子的喊声,已经来到刘病已身后的刘盈此时已经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他的目光望向侧前方的刘病已。
不会错的。
眼前之人,就是他大汉的第十位皇帝,将大汉带上巅峰的孝宣皇帝刘病已!
此时的刘盈骤然想起了先前刘病已的假名。
病已……除疴……本就同源。
至于为何姓张,刘盈一时也想不到究竟是何原因。
不过,这一切对当前的刘盈而言都不重要了。
“你是……刘病已!”
听到好友的呼唤,刘病已正打算朝好友靠过去。
但刘盈的话语,令得刘病已迈出的步子停滞在了空中。
因为好友的呼唤,他身边的年轻男子知晓他名为“病已”无可厚非。
但是刘姓……
他先前应该打消了对方关于他是刘氏宗室的猜想,为何现在对方还能够如此笃定地说出他的真实姓名。
不过,还未等刘病已将心中的问题问出,那位与刘盈以及刘病已年纪相仿之人,已经来到了刘病已的跟前。
男子名为张彭祖。
他的亲生父亲,乃是汉武帝时期的酷吏张汤之子张安世。
可由于早年间张安世的兄长张贺,受到巫蛊之祸的牵连,遭受腐刑,没有子嗣。
所以张彭祖便被过继到了张贺的名下。
不过,虽然张贺遭受腐刑,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得以担任掌管掖庭的掖庭令。
他曾是戾太子刘据的家吏,因为怀念刘据的旧恩,同情刘病已,
所以他便对身在掖庭的刘病已多加照顾,甚至用自己的俸禄让刘病已与儿子张彭祖一同读书。
这使得刘病已与张彭祖自小关系就不错。
“病已,你这次又去哪了?”
作为病已的好友,张彭祖可是深知他这位好友的秉性。
平日无事,他的这位好友便会离开掖庭,在长安周边转转。
面对好友的询问,刘病已笑着回应道。
“我这次前往了杜县。对了,彭祖,为何今日一大早便来找我?莫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听刘病已询问此事,张彭祖神色一凛。
“病已,确实是发生一件天大的事情。”
看着好有一脸正色,刘病已也是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的这位好友,平日里没个正形。
而能够令他露出此等神情,这件事绝对小不了。
当即,刘病已也是一脸正色地说道。
“彭祖,不知是何事?”
随着刘病已问题的问出,张彭祖并未直接回答刘病已的问题,而是将目光看向刘病已的身后。
“病已,这位是?”
他即将说出的消息事关重大,可不能让无关人员听去。
“这是我归途中遇到的一人,我见他得了癔症,于是便携他一同返回长安……”
“得了癔症吗?”
张彭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刘盈。
他发现了面前之人身上所穿着的衣物不是凡物。
只不过,衣物上面沾染了许多尘土,看上去脏兮兮的。
“……我想请你托人,去查看一番这人的户籍,以便能够将他妥善地送回家。”
“这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张彭祖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刘盈见刘病已与张彭祖两人直接认定自己得了癔症,他忙开口道。
“孝宣……病已,我没有得癔症。”
“我懂,我懂,得了癔症的人总是说自己没得癔症。
放心吧,我之后会将你妥善地送到家中的。
不过,即便你得了癔症,接下来我与病已谈论的事,你也不能听。
所以你就乖乖地站在原地。”
张彭祖说完,便拉着刘病已到数丈外开始商量事情。
刘盈见状,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而是缓缓地朝着刘病已与张彭祖移动过去。
他想听听看,能令掖庭令张贺之子张彭祖如此郑重之事,究竟为何事?
见到刘盈朝己方移动过来,张彭祖眉梢轻挑。
“你再乱动我可就喊人将你抓起来了。”
张彭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未央宫北门看守的士卒。
面对着张彭祖的威胁,刘盈选择了偃旗息鼓。
他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被抓。
那样的话,他可真就白来这一趟了。
大不了,等孝宣皇帝与张彭祖商量完,他再询问孝宣皇帝发生了何事。
见刘盈不再靠过来,刘病已静静等待好友的讲述。
就见张彭祖深吸一口气,平复一番心情后,缓缓吐出七个字。
“病已,陛下驾崩了。”
“什么?”
即便是历经世事的刘病已,此时也不由得有些心神激荡。
“怎么可能呢,陛下这才二十一岁,怎么可能如此英年早逝呢?”
刘病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痛苦之色。
他与陛下其实是有些渊源的。
虽然陛下的年龄较之他大不了多少,但他名义上,是应该喊陛下一声叔祖的。
而且,他也要感谢叔祖,正是叔祖,让他恢复了刘氏宗室的身份。
如今,听闻叔祖驾崩,他很是难过。
见好友情绪低落,张彭祖安慰道。
“病已,节哀。”
刘病已点点头,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彭祖,不知诸位辅政大臣可曾选出下一任陛下?”
此刻刘病已脸上露出了一抹担忧之色。
叔祖在位十三年,与民休息,减轻赋税徭役,一改他曾祖父在位时的海内虚耗,民生凋敝,扭转了大汉衰退的趋势,令百姓充实,四夷宾服。
就在他以为,大汉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至重现文景盛世时,叔祖却离世了。
如此一来,叔祖的继任者能否继承叔祖遗志,还犹未可知。
倘若,叔祖的继任者是位昏君。
那大汉……
想到这,刘病已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不是他能关心的事情。
见好友问出此事,张彭祖瞄了刘病已一样。
“这个就不得而知了,不过,病已,你也是孝武皇帝之后,你说有没有可能……”
这下子,刘病已明白为什么好友会如此偷偷摸摸地同他说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当然,刘病已也知晓,他的这位好友没什么坏心思,只是单纯的关心他罢了。
“彭祖,此事需由辅政大臣定夺,不是我等该关心的事,你切勿再谈此事。”
“嗯嗯,病已,这我自然知晓,我这不是好奇嘛。
万一你真成了皇帝,那我岂不是有了一位皇帝好友,历史上可没有几人有此等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