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盈观察着来人的同时,年轻男子也在细细打量着刘盈。
仅一眼,男子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面前这位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衣着华丽,显然非富即贵。
可如此之人,却在深更半夜,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间位于荒郊野外的食肆旁,周围不说侍从,甚至就连马车都没有。
怪,太怪了!
刘盈与年轻男子就这么打量着对方,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刘盈打破了这份沉寂。
“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见对方极为有礼地询问自己的姓名,年轻男子也是第一时间予以回礼。
“我名……张除疴。”
“张……除……疴……”
刘盈轻声念叨了一声,紧接着好奇地问道。
“不知这‘除疴’二字是哪两字?”
“疴乃病也,除疴意为祛除疾病。”
“原来如此。”
刘盈微微点头。
他大概能够猜到男子为什么会叫这名字。
兴许是因为幼时经常生病,所以男子的父母便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名字,以此祈求他健康成长。
“这名字,倒是与去病兄长类似。”
这原本是刘盈的自言自语,声音不大。
可在寂静的深夜,却是清晰可闻。
以至于年轻男子一字不差地听到了刘盈的自言自语。
去病……兄长……
年轻男子的眉头一紧,但又很快舒展开。
不用说也知道,对方口中的去病兄长,是与当年的冠军侯霍去病重名之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男子又将目光投向刘盈。
他又发现一个问题。
在他说出自己的名讳后,对面的男子面露思索之色,好似在思考他的身份一般。
可问题是,张除疴这个名字仅仅是他为了出行方便而编撰的名字。
难不成,年轻男子听说过他随意编造的“张除疴”之名?
事实上,此时的刘盈确实正在脑海深处搜索着有关“张除疴”的记忆。
刘盈也知道,大汉在古代诸多朝代中位置靠前,所以他并没有指望能够直接猜到“张除疴”的身份。
而他之所以如此沉思,是因为他想要从当前已知的大汉历史中,搜索“张除疴”之名。
只要能够搜寻到有关“张除疴”的痕迹,便能够确定眼前之人来自大汉。
反之,就是其他朝代的人。
不过,令刘盈感到可惜的是,经过几息的思考后,他并没有在记忆深处找到一丝一毫“张除疴”的痕迹。
也就是说,“张除疴”并非是汉朝人!
忽地,刘盈意识到一件事。
来人名为张除疴,他姓张。
而店家同样姓张。
该不会……
眼前之人并非是他所想的古人,而是后世之人!
先前待在后世的那段时间,店家就曾交代过他,不要遇到任何人都随意打招呼,而是应该先试探一番。
因为保不齐对方就是后世人。
没想到,今日真被他遇到了。
当即,刘盈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青兴村的人?”
“青兴……村?”
随着刘盈的问题问出,男子不由得一愣。
他常年行走于长安附近,可从未听说过长安附近有着这么一个地名。
“我并非是你口中的青兴村人。”
“那你可是游客?”
“游客?不知这游客是何含义?”
“游客的意思是……你是否是来此游玩的?”
“如此说来,我算是游客。”
虽然年轻男子承认了自己“游客”的身份,但是此时的刘盈已经确定了,眼前的男子就是古人。
并且,是来自大汉之后朝代的古人。
毕竟身为后世之人,怎么可能不知晓游客一词的含义。
这时,年轻男子的问题打断了刘盈的思绪。
“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见对方问及自己的姓名,刘盈没有犹豫地回应道。
“我名为刘盈。”
“孝惠皇帝刘盈?”
得知刘盈的姓名后,年轻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颇为意外的神色。
他着实没想到,竟然还有人会叫这名。
听闻男子提及自己的谥号,刘盈没有生气,反而是露出了一抹兴奋之色。
这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想。
眼前之人确实是来自大汉之后的朝代。
“你是否以为,我是与孝惠皇帝同名同姓之人。”
刘盈突然的一句话,令得男子原本舒展开的眉头再度紧皱。
他从对方的话语中,听出了对方意有所指。
“实际上,我便是你刚刚提到的孝惠皇帝刘盈。”
出乎刘盈意料的是,随着他话音落下,年轻男子并未因此事而感到惊讶。
相反,他还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己。
“抱歉,因急需赶路,恕在下失陪。”
年轻男子说罢,便继续沿着道路行进。
见年轻男子离去,刘盈急了。
他好不容易逮到位古人,可不能让他溜走。
没有丝毫犹豫,刘盈立马追了上去。
“可是不信?”
见男子并不答话,刘盈又继续说道。
“如果不信,我可以将你带去汉十四年!”
听到刘盈这话,男子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刘盈。
“你的意思是?你是来自汉十四年的孝惠皇帝?”
虽然男子停了下来问询,但他的言语中满是不信。
“我知道这一切听上去匪夷所思,但就如我刚刚说的那般,只要我将你带去汉十四年,你就应该能相信我的话了吧。”
在刘盈的讲述下,男子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好奇之色。
虽然这听起来确实不可思议,但不得不说,对方确实引起了他的兴趣。
“那不知该如何前往汉十四年?”
“很简单,你只需要跟在我身后一炷香的时间,便可抵达汉十四年。”
“如此简单?”
“是的,就是如此简单。”
刘盈肯定地点了点头。
见此情景,男子脸上的好奇转变为了怀疑。
他着实不相信这么简单便能够前往汉十四年。
并且,孟子有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