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公府。
苏威几乎泄了气,双眼无神,就这么坐在宇文述的面前,一声不吭。
宇文述继续吃着果子。
“怎么?还在为失了官职而伤心?”
“唉.....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就....弄到了父子相残的地步呢?”
宇文述冷笑着,“怎么,你还想等到父子领兵相残的时候吗?”
“你现在能活着,就是因为还没到那一步。”
“若真走到了那一步,我都不敢为你求情了!”
“当初我就给你说了,让你认清自己,勿要去触怒玄霸!当初圣人各种革新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这么有胆量?怎么不出来顶撞?不召集群臣来反对?”
“你就是觉得朝廷的大权都在自己的手里,看不起那几个小子,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我救你是因为过去的交情,你要是还想活着,就别再去想朝中的事情了,玄霸要是有事问你,你就跑过去告知,没事问你,你就在家里吃吃果子,下下棋,官职是再也别想了!”
苏威点点头,“多谢许国公救命之恩。”
“唐国公那边....会出事吗?”
“不至于。”
“你别看玄霸那般冷冰冰的模样,其实啊,他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
苏威愣了下,抬头看向宇文述,宇文述反问道:“你觉得不是吗?”
“是....是....是...”
宇文述仰头长叹,“你是不了解他。”
“这孩子没什么坏心思的,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对他阿爷是那么的崇拜,是那么的喜欢,我都没想到他今日能做到这种地步,他心里定然也不好受。”
“这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心地善良,有怜悯之心,你知道吗?倘若这世道没那么恶,这小子绝对会是个荀孟那样的大家,说不定就是四处游走,传授弟子,最后名声传遍天下,被后人祭祀.....可没办法啊,这世道,就这么一个乖巧和善的好孩子,愣是被一步步逼成了现在这样。”
这次,连苏威也陷入了沉思。
宇文述说道:“所以说,你也别那么害怕,他这次饶了你,只要你没有再闹事,肯定就不会追究了,你见多识广,我这样的武夫,到了现在就没什么用了,骑不上战马,披不动甲胄。”
“但是你不同啊,无论律法,政令,户籍,税收,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有经验,这些都是他所欠缺的,你也勿要自暴自弃,多发挥出些作用来,没准最后还能落个好名声。”
“你看那杨玄感,先前都差点被干掉了,现在不照样活蹦乱跳的?”
苏威苦笑起来,“国公救下我,难道就是为了能让赵国公随时召见,询问情况?”
“哈哈哈,差不多。”
“反正别浪费我的一番苦心就是了,李渊那边你也别想了.....都跟你无关了。”
.........
赵国公府。
在院落西侧的小院里,李渊颓废的坐着。
周围站满了军士,很是谨慎。
李渊想吃些酒,这些军士都不肯送过来。
李渊几乎崩溃,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李建成是他的大哥,难道自己就不是他的父亲??
儿子那乖巧的面孔跟如今的脸庞怎么都无法放在一起。
“吱~~”
大门被推开。
李玄霸大步走了进来,军士们赶忙行礼,李玄霸便让他们都出去,他走到了父亲的身边,而后坐了下来。
李渊没有看他,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