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诸侯纷纷起身,瞪着那枚玉圭,脸上满是惊骇。
所谓玄圭,既黑色玉圭,相传为有虞氏帝舜之物,帝禹得玄圭,乃治八方之水,象征夏后氏王天下的正统地位。
“陛下为平光山之乱,特将玄圭交予我等,”
姒愚声音清亮,响彻帐中,道:“此圭能镇八方之水,计蒙神通固然了得,但在玄圭之下,最多只能发挥六七成,”
皋伯这时缓缓开口,道:“有玄圭与禹王玉简在手,计蒙神通被克制,诸公还有何疑虑?”
众人面面相觑,再没人敢说半個难字。
玄圭都请出来了,若再推诿,便是抗旨不遵,谁也担不起这個罪责。
“外臣等愿听相爷调遣!”
襄侯率先躬身行礼,吕尚等一众诸侯也纷纷附和,声浪震得帐帘微动。
“四大神人啊,帝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吕尚双目跳动神光,小心的看了四人一眼。
神目所及,洞彻入微,皋伯神人真身是人首鸟身。
其他三人,窦温是人面虎身,姒愚是九面龟身,邓胥是人首龙身,
事情议定之后,一众诸侯纷纷告辞回营,帐中只剩四位神人,围着案上山形舆图而坐。
皋伯手指点在舆图主峰之上,抬眼扫过三人,道:“光山四隘各有天险,我四人正好可以分据四路,四面一同进取,”
“嗯,”
窦温颔首,手指按在西侧,道:“我可走北路,”
邓胥淡淡一笑,道:“那我便走东路。”
姒愚抚着袖中玄圭,道:“那我持玄圭坐镇南路,”
“如此甚好,”
皋伯点头,道:“某自领中军,携禹王玉简正面叩击主峰,”
“明日天明,四路同发,切记不可轻敌,见机行事,”
“好,”
三人齐声而应。
当夜光山周匝灯火彻夜不熄,各营点检兵甲,甲戈碰撞之声此起彼伏。
次日平明,众营号角同时吹响,呜呜声响彻山野。
七万大军尽数出营列阵,长戈如林,旌旗遮天蔽日。
随着皋伯令旗一挥,四路兵马同时动身,尘土漫卷如四条黄龙,分头扑向光山。
四路兵马分进合击,沿着山间隘口往主峰推进。
山道崎岖狭窄,甲士排着长队鱼贯而上,长戈映着冷光,喊杀声与金戈交击之声此起彼伏,惊得满山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计蒙氏族人远远望见烟尘滚滚,又听得山脚下号角连天,早已慌了手脚,连滚带爬往主峰禀报。
光山主峰的石殿之内,计蒙正闭目端坐。
山下的动静遥遥传来,他睫毛微动,缓缓睁开双眼。
就见族人慌忙入内跪拜,颤声道:“祖神,夏后氏大军又来了,他们分四路打上山,来势极猛!”
计蒙闻言也不起身,只抬手往山下一指。
殿外顿时黑云聚拢,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了下去。
他本想凭雨水阻滞敌军脚步,谁知那雨水刚到半山腰,便被一团玄黄之气托住,半点落不下去。
“嗯?”
计蒙眉头一皱,身形一晃便出了石殿,立在山巅往下望去。
只见四路烟尘滚滚而上,尤其是南边隐隐有玄黄之色冲天而起。
“难怪皋伯敢强攻我光山,原来是请来了这件镇水之宝,”
计蒙只看一眼,便认出是何宝物。
“玄圭!”
计蒙冷笑一声,双掌猛地一合。
山间骤起狂风,原本的细雨化作倾盆大雨,又有山涧溪水暴涨,化作山洪,直扑南路大军。
“计蒙,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南边山道之上,姒愚见状,当即托出玄圭往空中一抛。
玄黄神光瞬间扩散开来,奔腾的山洪碰到神光,竟轰然倒卷而回。
姒愚立于战车之上,朗声道:“计蒙,玄圭在此,还不速速授首!”
话音未落,东路方向已腾起阵阵火光。
邓胥现出人首龙身,龙尾一摆,召来地火沿着山道蔓延。
北路的窦温更是悍勇,他人面虎身,纵身一跃便是数十丈,虎啸之声震得山间林木簌簌掉落。
他手持青铜钺,逢人便劈,计蒙氏族人哪里是神人对手,顷刻间便被杀得四散奔逃,北路兵马推进最快,眼看就要逼近山腰。
“好!”
正面的皋伯见三路皆有进展,当即祭出禹王玉简。
玉简悬于半空,洒下点点金光,将山道上的阴寒之气一扫而空。
随即他身先士卒,领着中军王师往主峰冲去,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计蒙立于山巅,见四路齐进,也不慌乱。
他长啸一声,周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神光直冲而下,先迎上正面的皋伯,俩口钩剑一同斩下。
“铛!”
剑器与金光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山间碎石簌簌滚落。
皋伯握住玉简,只觉手臂微麻。
二人转瞬之间便交手数合,青光与金光在半空中交错,打得山风倒卷。
这时窦温、邓胥、姒愚三人也已从三面围了上来,四道神人气机牢牢锁定计蒙。
“四大上卿齐至我这光山,姒槐也真是下了血本,”
计蒙环顾四周,神色依旧平静,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钩剑飞腾,同时他身后浮现出雨师真身虚影,遮天蔽日。
“一起上,”
姒愚见此,当即高呼。
四大神人各施手段应对,皋伯以玉简金光护持周身,姒愚催动玄圭打向计蒙,窦温挥钺劈出狂风打散箭雨,邓胥也扑向计蒙。
一时之间,光山山腰神光乱舞,水火相激,轰鸣之声响彻四野。山下的甲士都停了脚步,仰头望着半空的大战,面露惊骇之色。
“四大神人,俩件禹王神物,计蒙这次危险了,”
北方山腰,吕尚站在战车之上,以神目遥观,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