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刚刚为什么会问芭芭拉这种问题。
也并不清楚——自己刚刚为什么要连“真实身份”也想一并告诉蝙蝠侠。
不管怎么想，这种事都百弊而无一利。
“正因如此，你才会时刻感受到痛苦，无法与任何人产生深入的情感连接……”
萨扎拉的话，在耳边悄悄回响着。
或许……
自己是想卸下所有“秘密”的重担，寻找一个能够真正“坦诚相见”的人吧？
“骗术师……在追求‘真诚’？还真是有够讽刺的……”
苏岁心中如此暗想。
两人继续前行……
最后一道厚重的密封门，在几不可闻的机械声中，向两侧滑开。
大门后，并非寻常的病房。
更像是一个极度简化的医学观察室。
房间中央，一面数英寸厚，据说能抵御反器材武器直射的复合透明板材，将空间一分为二。
板材的另一侧，正是小丑的“卧室”。
简约到极致的生活空间。
而小丑，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正等待着他们似的，笔直站在“卧室”中央。
抬起眼皮，那双空洞又仿佛燃烧着无尽疯狂的眼睛，先是落在蝙蝠侠身上，然后慢慢滑向旁边的“蝙蝠少女”。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嘴角猩红的弧度，微妙地加深了一丝：
“哦！看看谁来了！”
小丑的声音响起，带着油滑又尖锐的特殊腔调：
“黑暗骑士大驾光临，还带了位……迷人的同伴！真是让我这简陋的小家蓬荜生辉啊！”
小丑张开双臂，仿佛只是在和老朋友寒暄似的，欢迎着两人的到来……
看着小丑那熟悉的狰狞笑容，以及并不怎么熟悉的普通病号服打扮，苏岁所控制的芭芭拉微微皱眉。
难以置信……
萨扎拉竟然会和这个疯子有什么牵扯？
回想当初小丑说起那通匿名电话的事……或许那个女人，就只是稍微利用了这家伙一下而已。
也不知道蝙蝠侠是怎么判断出小丑跟她有“特殊关联”的。
刚刚附身在蝙蝠侠身上的时候，苏岁没有什么机会去查看蝙蝠侠的记忆。
他身上那些旧伤的隐痛，以及向他大脑灌输记忆的事，就足以耗费苏岁的全部“魂力”……
蝙蝠侠站在透明的板材隔断前，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塑，纹丝不动。
他没有回应小丑的寒暄，也没有如苏岁预想的那样，直接质问关于萨扎拉或伊西丝院长的事。
第一句话冰冷而直接，却切入了一个看似完全无关的方向：
“奥斯瓦尔德·科波特的‘洗白’计划，你也有参与其中。”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仿佛他不是来询问情报，而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顺利通过市议会特别委员会的初审，少不了‘小丑帮’在背后运作协助，扮演‘共同敌人’，以及……消灭‘政敌’。”
蝙蝠侠面罩下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小丑，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你到底想做什么？”
“呵呵呵……”
小丑眨了眨眼，笑声在寂静的观察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哎呀呀，被发现了？我还以为我做得足够隐秘了！
“没错，是我帮了企鹅小朋友一个小忙……
“毕竟，看着一个满身腥臊的企鹅，试图挤进那些衣冠楚楚的秃鹫堆里，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是吗？
“想想看，当他在议会上高谈阔论‘法律与秩序’的时候，肚子里却装着我给他的‘小秘密’……多么美妙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