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体内涌出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那力量在他经络里奔涌,比他原本那点锻体境的力量强了不知多少倍。
卫清活动了一下脖子,适应着这具身体。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
“老孙?”旁边一个道兵看见孙二忽然不动了,又忽然抬头,眼神变得完全不一样,还以为被鬼附了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是我。”卫清开口。
那几个道兵愣住了,随即扑通跪下:“拜见大王!”
“那东西在哪儿?”
一个道兵颤声道:“回……回大王,刚才看到往村后山坡去了。小的们不敢追……”
卫清没等他说完,迈步就往村后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跨得极大,整个人像一列无可阻挡的列车,行走之间自有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村后的山坡上,月光惨白。
乱葬岗静静地卧在那里。歪斜的木牌像一个个佝偻的人影,塌陷的坟包露出棺材板的一角,枯草在风里沙沙作响,那声音不像草木摩擦,倒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窃窃私语。
那股阴寒的气息还在,浓得几乎化不开。卫清走过的时候,脚下的枯草竟然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站在山坡上,目光扫过四周。
感知全开。
方圆百丈之内,一草一木的动静都在他脑海里呈现——夜鸟在枝头打盹,野兔在洞里缩成一团,老鼠在枯叶下钻动。
但没有那东西。
它不在这里。
卫清的目光落在山坡更深处。那片林子黑沉沉的,月光照不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树梢在风里晃动,却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呜——呜——
是风声,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不,不是哭。是笑。
若有若无的笑声,从林子深处传来,轻飘飘的,甜腻腻的,像孩子在玩耍,又像女人在低语。但那声音飘进耳朵的时候,让人后脖颈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卫清嘴角微微扬起。
有点意思。
他迈步往林子里走去。
林子很密。
槐树、榆树长得歪歪扭扭,枝丫交错,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地上铺满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不出声音。
那笑声时远时近。
不是一个人在笑,是好几个。有的粗,有的细,有的高,有的低,交织在一起,像一场诡异的合唱。但仔细听,那些声音又像是从一个喉咙里发出来的,只是在不断变幻。
卫清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遇到藤蔓挡路,他伸手拨开;遇到树枝太低,他低头避开。动作平常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不是空地,是一个山谷。
月光照进来,把山谷照得亮堂堂的——不对,不是亮堂堂。是那种诡异的亮,像月光被什么东西聚拢了,全部倾泻在山谷里。四周的林子还是黑的,只有这一片亮得发白。
山谷不大,方圆几十丈,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壁,长满了藤蔓和杂草。谷底是一片乱石,大大小小,高低错落。
乱石中间,有一座墓。
不是乱葬岗那种随便挖的坟坑,是一座真正的墓。青石砌成,墓门高大,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兽——人面,兽身,咧着嘴,像是在笑。
月光照在那两张人面上,那笑容显得格外诡异。你看着它的时候,会觉得它的嘴角在慢慢往上扬,一点一点,像有什么东西在石皮底下扯动。
墓门已经塌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