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不对。
因为中国还在。那些人还在。那个在终南山上带着十几个道士救人的真人,那些在陕北跟清军打游击的边军老卒,那些在关中护着一方百姓的老儒——他们都还在。
只要这些人还在,中国就还在。
可是——
卫清看着远处那片惨白,看着那层覆盖在尸体上的薄雪,看着那些在雪地里跪着的、曾经吃人的人。
可是这些人,还能撑多久?
他收回目光,转身回到庙里。
“魏虎。”他喊道。
庙外,那个跪在最前面的刀疤脸浑身一震,大声应道:“小的在!”
“带两个人,去找些干净的锅,挖些干净的雪,弄点水来。其他人去多捡些柴火来。”
“是!”
魏虎艰难地爬了起来,两条腿在雪地里跪了一夜,已经有些僵硬。
他点了两个人,使劲搓了搓膝盖,又跺了跺脚,等血脉活泛了些,才匆匆往远处走去。
剩下六人则四散开来,捡柴火去了。
之前把这群土匪转化为道兵以后,也没给他们覆盖光环效果,没想到在这雪地里跪了一夜,竟然没啥大事。这个世界的武道,感觉还挺厉害的。
卫清回到墙角坐下,看向周正。
“你先好好养着。”他说,“等养好了再说。”
周正郑重地点头。
火堆边,狗儿已经把肉烤热了,小心翼翼地拿过来,递给父亲。
周正接过肉,看了看,却没有急着吃。他先看向卫清,见卫清点了点头,才低下头咬了一口。
肉还是热的,油脂的香气在嘴里化开。他已经不记得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吃着吃着,他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落在肉上,又被他一起吞进肚子里。
不是因为肉好吃。
是因为活着。
是因为从今往后,有了主心骨。
卫清靠在墙上,闭着眼,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庙外,风还在刮。
远处,那轮惨白的太阳,正一点一点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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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虎带着侯三和牛大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
这雪下了几天了,地上的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远处的山峦白茫茫一片,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立在路边,枝丫上落满了雪,偶尔扑棱棱惊起几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远了。
“魏大哥,咱这是去哪儿?”牛大壮扛着根铁棍,瓮声瓮气地问。他块头大,走起路来一步一个深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