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行回归,百官希望他返身杀回之时,他又期望徐行就此入城避辽兵,而此时百官惊骇之时,他却又生出惊惧。
徐行每一次与辽军接触,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旁同僚海景行瞧他激动模样,连声宽慰,“盛侍郎之婿,我大宋人杰也,如此贤婿当真羡煞我等旁人。”
可惜盛紘并未搭理他,只是攥着衣袖,不敢眨眼。
城上百官就这般瞧着徐行反复冲杀近一个时辰,皆喜形于色。
全然不知辽军此时已被杀得胆寒,许多士卒望着那紫袍身影,眼中皆是惧色,甚至见徐行冲来,便下意识调转马头远离。
然而,此时的宋军也到了极限。
这点姚兕看得明白,奋力杀到徐行身边,喘息道:“国公……将士们皆已疲惫……坐下马匹实在撑不住了……”
徐行环顾四周,麾下将士眼神依旧狂热,且杀气四溢,但坐骑已口嚼白沫,鼻中也不时喷出白沫子。
“徐某明白!”徐行挥洒长槊,将其上血迹洒落。
他得知时机差不多了,有了这一战,这些辽军怕是再难对开封有威胁,朗声道:“好!那便最后冲一次!目标——开封城下!神卫、神骑的儿郎们,让陛下,让全城百姓,看着我们——凯旋!!”
“凯旋!!”
徐行一马当先,率领着他们朝着南面的开封城墙,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挡者披靡,残存的辽军竟无敢撄其锋者,见大军冲来,纷纷避开。
大军冲至护城河边,徐行勒马,回头去瞧,却见辽军依旧在原地徘徊,无人敢追。
如此他才放下心来,对着城头高喊:“陛下!请开城门,让将士入城休整!”
赵煦此时早已心潮澎湃,毫不犹豫:“快!开城门!迎将士们凯旋!”
吕惠卿却急道:“陛下!辽军虽散乱不前,但离城门尚近,若趁我军入城时掩杀夺门……”
他话音未落,却见城下的徐行已然行动起来。
“赵德、于邵,护送姚老将军及大军入城!”徐行下令,随即冲着魏前等剩余亲卫说道,“随我来!”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徐行竟率领这两百亲卫,反向冲出数十步,在距离城门约一里处,勒马横槊,列成一道单薄的骑阵!
他就立马在那面插在地上的辽国王旗旁边,紫袍浴血,目光如电,冷冷望向远处逡巡不敢向前的辽军。
“怀松他……”赵煦喉咙发紧。
只见辽军追兵见宋军大部入城,蠢蠢欲动,但看到王旗下那个如同煞神般的身影,竟纷纷勒住了战马。
牙里果死后,暂代指挥的几名辽将面面相觑,方才徐行万军之中纵横捭阖形象历历眼前,此时谁也不敢轻言上前。
万余辽军,竟被徐行率领的两百骑,生生震慑在了一里之外!
徐行望了片刻,忽然率军再出百步。
而随着他的前进,万余辽军竟出现了骚动,更有不少人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徐行瞧了放声大笑,笑声充满了鄙夷,“契丹精兵?南院精锐?”
“不过如此!连你们大军的王旗都不敢夺回,也敢入我宋境,扣我汴京?”
“尔等阵前失色如惊雀之辈,怎敢入我九州耀军旗?”
“这旗,我就插在封丘门下……尔等有胆者,自来取!”
“徐怀松在此恭候!”
言罢,他竟不再看辽军一眼,调转马头,对身后亲卫道:“我们回城。”
两百骑缓缓后退,始终面向敌军,直至退入刚刚关闭的城门甬道。
自始至终,辽军无一人一骑,敢越雷池一步!
夕阳如血,映照着开封城头欢呼的群臣,映照着城门前那面矗立的金色狼头大纛,也映照着远处沉默如林的上万辽军。
这一日的血战,以这样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暂时画上了句号。
徐行之名,经此一役,必将让辽军如噩梦萦绕,震慑辽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