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杀回去了?!”徐君平张大了嘴。
“不是去救姚兕?怎么绕到侧面去了?”安惇不解。
章惇与吕惠卿却对视一眼,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
前方战团虽然在混战,但辽军大多还是面向开封,此时徐行率军回冲,那自然会迎上辽军正面,到时候又会变成对冲。
此时辽军虽然松散不成阵,但是其人数依旧众多,相对来说肯定没有从侧翼冲入来轻松。
只见徐行率领神卫军,如同楔子,精准地凿入辽军围攻部队的侧肋。
此时辽军注意力大多集中在正面的姚兕部,哪怕右翼外围发现徐行冲来,也来不及结阵反击,只得策马向前避让,将里层的同袍暴露在徐行铁骑之下。
果然……神卫军的突袭,瞬间将辽军包围圈搅得大乱。
徐行一马当先,再次展现出恐怖的个人武勇与战场嗅觉。
他也不恋战,而是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姚兕“姚”字大旗的方向直线突进!
长槊所指,所向披靡!
魏前等人护着大纛紧随,千余神卫军紧随其后,竟在万军之中,轻易杀出一条血路。
“是魏国公!魏国公杀回来了!!”陷于重围,已是强弩之末的姚兕部,望见那面熟悉的“徐”字大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姚兕挥枪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徐怀松!老夫就知道!!”
说实话,他亦做好了丧命于此的准备。
人的一生,在等一刻值得,值得赴死的时刻,而今日在他们看来再合适不过。
以忠义卫国之名,马革裹尸。
还有比这更完美的落幕吗?
特别是像姚兕、燕达这般年老之人,更是趋之若鹜。
两军终于在辽军阵中汇合!
徐行对姚兕一点头,毫不停留,长槊指向东面:“姚将军!随我向东,辽军阵型散乱,正是痛下杀手之时。”
“好!今日便杀个痛快!”姚兕慨然应诺。
姚、徐两旗合并一处,他们虽然总数已不足五千,且人人疲惫带伤,但却士气正盛。
他们如同游龙,在徐行的引导下,向东奋力冲杀,竟将东面合围的辽军也杀得节节后退,硬生生凿穿而出,身后唯留一地尸首!
然而徐行并未罢休!
他率军再次回转,稍作重整,竟又从东向西,再次杀回辽军阵中!
如此反复冲凿,将本就松散的辽军大阵搅得天翻地覆,尸横遍野!
宋军所到之处,辽军将校纷纷落马,所向披靡不过如此!
城楼上,赵煦看得手心出汗,百官更是目瞪口呆。
苏轼喃喃道:“观魏国公用兵,如观公孙大娘舞剑器——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这已非人力,近乎于道矣!”
他以杜甫赞公孙大娘剑舞的诗句来形容徐行用兵之神,听得众人心驰神摇。
阴谋算计,虽然也是统兵之道,但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终究被动。
反而是徐行这般横推硬凿,靠着对战局以及战场局势的洞悉来以少胜多,更引人震撼。
安惇、徐君平等人早已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他们此刻才明白,徐行并非不救,而是要救得彻底,要一举击溃辽军攻势!
这是真正的“战神”手段!
这些人中情感最为特殊的要属盛紘了,自徐行请战之后,他就一直忐忑不安,站在百官之后,他话也说不上。
别人期许徐行力挽狂澜之时,他在害怕,害怕徐行一去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