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鬼,也是一样。”徐行瞥他一眼,“继续盯着,狐狸藏得再深,尾巴总有露出来的时候。”
“明白。”于邵点头。
“汲县那边可有消息。”
“尚未有确切消息传回,这雪要是不停,黄河冰封怕是早晚的事。”
徐行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无尽雪花飘落,轻叹一声:“这雪,怕是一时半刻停不了。”
“该来的,终究会来。”
汲县位于开封以北,其与黎阳之间的百里黄河河面,是防务重中之重。
他早已派人前去时刻探查。
两人刚走到偏厅门口,忽听影壁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
“头儿!头儿!不好了!出事了!”
只见赵德气喘吁吁地冲进前院,一边跑一边嚷。
声音如此之大,连正在偏厅内用膳的盛明兰都惊动了。
她在小桃的搀扶下快步走出,这几日孕肚越发明显,宽松的衣裙已遮掩不住。
她疑惑的问道:“怎么了?赵德,何事惊慌?”
“出……出大事了!”赵德冲到阶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盛……盛家二郎,在城北丁字巷的流民安置所……被人给打了!”
“二哥被打?”盛明兰脸色一变,急步上前,“被何人打了?伤势如何?”
她深知二哥盛长柏的性子,温和守礼,绝非惹是生非之人,即便受人欺辱,也多半选择息事宁人。
“慢点,别急。”徐行伸手扶住妻子,看向赵德,“缓口气,把事情说清楚。”
赵德喘匀了气,快速道:“是这么回事……二郎今日去巡查城北几处安置流民的粥棚,发现丁字巷那处的粥,清汤寡水,根本达不到朝廷‘插筷不倒,巾裹不漏’的赈济标准。
二郎便上前与掌管粥棚的司农寺庾司差役理论。
起初只是口角,后来不知怎的,推搡起来,那几个差役竟动了手!
粥桶都打翻了,二郎……被三四个差役围着拳打脚踢……”
“你在场?”徐行盯着他,眼神锐利,“没上去帮手?”
“哪能啊!”赵德叫起屈来,“南山他们几个当时就冲上去把人拦开了!我一看这情形,立马就赶回来报信了!”
徐行追问:“你们动手了没有?”
“没……没真动手。”赵德讪讪道,“就是拦架,把他们隔开……”
“没用的东西!”徐行闻言,一股火气上涌,抬脚欲踹,终究还是忍住了。
自武旌那事之后,他手下这些人行事确实收敛谨慎了许多,唯恐再给他惹麻烦。
这份心意他领,但眼下挨打的是自家大舅子……
“走!带我过去看看!”徐行顾不上再用早饭,转身便往外走。
“怀松!等等我,我也去!”盛明兰在身后急唤。
“你去做什么?”徐行回头,看着她隆起的腹部,断然拒绝,“安置所人多杂乱,你身子重,好好在家待着。
最近外面不太平,便是想去探望祖母,也少出门。
若真想她了,让阮彤她们跑一趟,把老太太接过来小住便是。”阮彤是那五名西北女兵之一,五人分派各院,名义是女使,实则是护卫之责。
“那你至少带上清歌妹妹啊!”盛明兰不放心地喊道,“万一二哥伤得重,也好及时诊治!”
她话音未落,徐行已大步流星转过影壁,身影消失在漫天飞雪之中。
盛明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她对小桃道:“小桃,你赶紧回盛府一趟,把这事告诉我父亲。”
“是,大娘子。”小桃应声,匆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