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前大步上前,扬手便是一记沉重的耳光!
“啪!”清脆响声压下喧哗。
“再嚎一句,老子现在便割了你的舌头。”魏前咧嘴,笑容里满是煞气。
那曹府管事被打得眼冒金星,愣了一瞬,随即面目扭曲:“魏蛮子!别人怕你,我曹家可不怕!你们都是死人吗?给我把这群以下犯上的贼配军拿下!”
他话音未落,帐内及邻近帐中顿时冲出十数条汉子,各持短刃,呼喝着扑来。
魏前眼中凶光暴涨,反手“锵”地一声从身旁士卒腰间抽出腰刀,踏步迎上,毫无花巧地一刀横斩!
“噗——”
血光迸现!冲在最前的一名壮汉踉跄倒地。
“头儿有令,敢反抗者,格杀勿论!”魏前怒吼,挥刀率先撞入人群。
身后如狼似虎的雄威营老卒纷纷拔刀,刀刃映着火光,毫不留情地斩下。
这些人充其量也就家丁护卫水准,平日里欺凌百姓还行,与魏前等人一比却是差的远了。
不过半刻钟,惨叫声便迅速低弱下去。
那座营帐的篷布上,溅满了淋漓血点,泛着暗红。
帐内,除了瘫软在地的曹府管事,再无一个活口站立。
类似的冲突在营中多处爆发,又迅速被扑灭。
自然也有那识时务的,见势不妙,早早束手,被押走时面如土色,倒也免了皮肉之苦。
就在这片逐渐被控制的混乱中,辕门守军飞马来报:“禀国公,英国公张岩、宁远侯顾偃开、等十三位勋贵,已至营门外求见。”
徐行眉锋倏然一挑。
来了?
来得这般齐整,这般……恰到好处。
他嘴角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请。”
不多时,十数位身着常服勋贵,在军士引领下联袂步入校场。
张岩、顾偃开、梁恭言……往日里或稳重或威严的面孔,此刻却神色各异。
众人至台下,依礼参见。
徐行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熟悉的脸。
不过半月前,这些人皆曾登门道贺。
当时他只道是官场常态,人情往来。
如今再看,那每一份重礼之后,是否都藏着一分今日注脚?
“诸公不请自来,星夜踏营,”徐行开口,声音在空旷校场上冷冷回荡,“该是知道了些徐某不知道事吧?”
此刻,什么国公侯爷,什么世交旧谊,在他眼中皆已褪色。
今夜过后,这些人中,不知还有几人能全须全尾地走出这座大营。
英国公张岩嘴唇微动,似欲上前答话,身旁的宁远侯顾偃开却已抢先一步,踏出队列。
“魏国公明鉴,”顾偃开拱手,神色竟是众人中最平静的一个,“国公有何垂询,我等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确有平静的底气。
嫡子顾廷烨,如今正在西北军中,凭战功稳步晋升,且与台上这位私交甚笃。
徐行怎么样都不会去杀顾廷烨。
既无后顾之忧,眼前风波再大,他也比别人多一分从容。
徐行目光如电,投向顾偃开:“只怕今日这番局面,诸公也未必全然清白,暗中未必没有推波助澜吧?”
他声音陡然转厉:“莫非以为,家眷与徐某有些情分,我手中之剑,便斩不得尔等项上人头?”
此话已是极重,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压力。
顾偃开却坦然迎视,缓缓摇头:“不敢……我等纵有私心,亦绝无算计国公之意。至多……只是未曾提醒,冷眼旁观罢了。”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京营积弊由您操刀剜除,于公于私等,皆是幸事。”
“对此,我等乐见其成,又何必阻拦?”
“冠冕堂皇的话,还是尔等会说。”徐行出言讽刺道。
徐行眯起眼,忽地从怀中取出那两本账册,举起:“英国公!”
“若我所料不差,此物……是你呈递御前的吧?”
顾千帆之前秘报与他,张岩曾于深夜秘密入宫。
张岩沉默片刻,终是长长一揖:“正是老朽。犬子当日归府,转述了国公‘认罪认罚,尚有生机’话语。”
“老夫思之再三,与其待刀斧临头,不如主动请罪。故而入宫,献上此册,并阖家罪状。”
张岩这话,巧妙至极。
魏国公,是你让我们认罪认罚的,我们听了你的话,去皇上那里认了罪、交了底、呈了证。
如今,你总不能再转过头来,用我们交上的罪证,来斩我们的头吧?
“好……好一个认罪认罚!”徐行先是愕然,随即竟气极反笑,“好一个乐见其成!好一个主动请罪!”
他连道数声“好”,目光逐一扫过台下这些面孔。
老谋深算,环环相扣,原来自己每一步,看似主动,实则仍未完全跳出这些人的预料与布局。
笑声戛然而止。
“来人!”徐行蓦然断喝。
“在!”左右亲兵轰然应诺。
“请诸位公爷、侯爷、伯爷,移步营中别帐休息。”他语气恢复平淡,“分开安置,好生照看,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现在,谁的话他都信不过。
“我们,慢慢算。”